絮棠顺着声音看去,程归鹤满脸义愤填膺:“而且只有一位小弟子同我们说来人是萧公子的师尊清珩真人,除此以外我与晦之根本没见到任何人。”
他大步流星走近絮棠床前,也想像应照夜那样站在床边,但是走近以后总觉得这样两个大男人一起围着不太好,于是踟蹰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应照夜犹豫了一下,也走开和程归鹤坐一起了。
絮棠没有理两个人,思考着怎么和四方宗人见一面。
要知道,她当初在四方宗时,门内上下做人做事都坦坦荡荡,但如今怎么都觉得不对味。
也许和四方宗人见一面,会对这件事有新的理解。
“啊。”絮棠灵光一闪,一拍大腿,另两人马上看过来,“我有办法了。”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絮棠问道:“萧怀瑾的断剑在哪儿?”
应照夜说:“和尸身一起收敛起来了。”
絮棠点点头,起身下床:“我们现在就去找四方宗人,就说,我是萧怀瑾那断剑生出来的剑灵。”
“我倒要看看这个清珩真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剑灵?”
沧州不属于四方宗的管辖范围,四方宗又不像丹阳宗那样对外有生意往来,因此四方宗在沧州并无据点,来了以后只能住在客栈里。
可巧,这客栈是他们初来沧州时住的那家。
四方宗来人不少,索性包下一整层房间,一小弟子在入口处昏昏欲睡,随意应付着前来客套的人,冷不丁听见絮棠这样新奇的话语,人都精神了。
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絮棠说的话,紧接着又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说你是萧师兄的剑灵?”
絮棠面不改色心不跳,理所应当地点点头。
那小弟子皱起眉:“糊弄谁呢?自凡人学会修仙以来,剑修不知凡几,拥有剑灵之人也就只有我四方宗老祖絮棠仙尊。”
“……萧师兄虽然很厉害,但是不说他修为进入瓶颈多年未有进益,单说他那把剑,也不过仙品品级,哪里能有剑灵……”
小弟子说起萧怀瑾,眼眶红了起来,语速飞快说完了剩下的话,愤愤地扭过头去。
絮棠也沉默了一瞬——萧怀瑾神魂经过自己洗炼,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原本更加强大,如果萧怀瑾还在,依照他的勤奋程度,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名扬整个大陆的剑修。
可是再也不会有这么一天了。
他死的不明不白,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
应照夜见氛围不好,在后面拉了拉她的袖子,想改日再来。
絮棠深吸一口气,将袖子从应照夜手中抽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友说的是没错,但萧公子所经历之事骇人听闻,且他临死之前心有不甘,断剑沾染了他的血与萧家兄妹的怨气,所以有了我。”
小弟子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这话听起来十分在理,但他还是不敢信。
絮棠又说:“不信小友检查一下,看我是不是人——验查身份这件事小友总会吧。”
这事小弟子还真会,他主要就是干这个的,所以才在这里接待往来之人。
听絮棠这么说,程归鹤表情担心了一瞬,转而又想或许杜姑娘有什么瞒天过海的方法,才这样有恃无恐呢。
应照夜简直没话说,絮棠此时此刻当然不会是人了,她迄今为止都是神魂一个赤裸裸的在外晃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神魂比旁人更加凝实,让人辨不出虚假,或许这就是修仙界第一人吧。
那小弟子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个圆盘型的法器,三两下施了术法,圆盘散发出幽幽蓝光,漂浮至半空中,把絮棠整个笼罩起来。
絮棠抱臂任他动作,应照夜则饶有兴致地观察起那小小的圆盘。
片刻后,小弟子收起圆盘,有些疑惑地左右翻看那圆盘,复又抬头,目光很是纠结。
“你,你真不是人啊。”小弟子紧张地摩挲着圆盘。
“嗯哼。”絮棠点头。
“那也不能证明你就是萧师兄的剑灵!”小弟子一挺胸,目光在絮棠三人之间来回游动,目光之中带了点惊恐“你们等着,我去找师尊!”
“承允。”这声音仿佛初春清浅的溪水,又像四月带着一丝微凉的清风,吸引人朝说话人看过去。
与这声线不同,来人拥有着一张平凡的面容,脸上带有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与林朗夸张僵硬的笑容不同,让人很容易生出亲近的感觉。
“师尊!”名叫承允的小弟子眼前一亮,拿着圆盘哒哒地跑到清珩面前,“这圆盘是不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