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张雅低声道,“我刚刚说你和江家的婚事只不过是玩笑话,不要当真。”
骗鬼啊,玩笑话特地把他喊回来,不来还要断卡。
许家豪还不清楚自己的母亲吗。
“为什么啊?”许家豪虽然也不想和黎雨结婚,但还是很好奇张雅骤变的态度,不会是因为没拍到那条项链,江家不乐意了吧。
见张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直接站起来走到黎雨身边,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江家接你回来不就是想用你换钱吗,不如你今天陪我睡一晚,我给你打一百万,怎么样?”
张雅也没来得及拦住他,难听的话落在了所有宾客的耳朵里。
宴会厅又一次陷入一片安静,众人的目光,有疑惑,有鄙夷,有不屑,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二人身上。与刚刚不同,此刻的寂静,是对黎雨的一种凌迟。
黎雨确实也没预料到许家豪会讲出如此不留情面的话。
她也不能直接对他发作,毕竟赵汝兰似乎很满意许家,如果因为她的反抗而不能联姻,不仅先前立得包子人设没了,赵汝兰也会疑心自己。
不值当。
于是她求助似的望向赵汝兰,又迅速低下头,一副快要被说哭了的样子,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指节用力到泛白。
许家豪真是个蠢货。
赵汝兰在心里怒骂了一声,脸色铁青,江家再不济,也不能让女儿当众被人如此羞辱,她站起来,正要开口呵斥,有人却比她更快。
程漾几步就跨到黎雨面前,手里还端着刚刚那个酒侍换给他的红酒杯。
许家豪还没抬头看清来人,冰凉的红酒直接从他的头顶浇了下来,酒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脸淌进白衬衫衣领里,狼狈不堪。
“妈的,敢淋我,你不想……”
许家豪抬头抹去眼睛上的红酒,刚要骂脏话,却对上了一双极有压迫力的眼睛,剩下半句话哑在了喉咙里。
程漾只知道许家豪是个草包,平时只知道玩乐,却没想到他讲出来的话也如此的不入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一个姑娘家,实在是下作。
就算他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再管黎雨的闲事,听到那段话还是没忍住。
“嘴巴放干净一点。”程漾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冬日的寒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不然,我不介意再帮你洗洗。”
许家豪被他的气场震慑在原地,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张雅也冲上来,将许家豪拦在自己身后,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回去我就好好教育这个混蛋,程少您多担待。”
她用十成十的力拍了一下许家豪的后脑勺:“还不和程少道歉?”
“他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程漾冷笑一声,将视线转向身后的黎雨。
小姑娘一脸的伤心欲绝,似乎因为许家豪的话受了很大的打击,程漾也不想再去辨别黎雨这次究竟是不是真难过,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许家豪必须和黎雨道歉。
“江小姐,对不起。”许家豪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没说错,但碍于程漾还是不得不开了口,“我不该乱说话的。”
黎雨没开口说原谅。
虽然她并没有觉得很受伤,毕竟他说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江家本来就想拿她换钱,只是形式上说得好听,叫联姻。
反正丢的是江家的脸,又不是她的。
但程漾似乎对许家豪的话十分生气,她忽然想到,更强大的猎物——
近在眼前。
她泫然欲泣,眼眶泛红,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起身站在程漾身后,轻轻拉住他的西装下摆,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这个动作落在赵汝兰眼里,她微眯了双眼。
程家,似乎更不错。
程漾瞥了一眼黎雨的手,明白了她不想回应的意思,将空酒杯举起,一旁的酒侍立马端着托盘接走酒杯推到一旁。
他从西装口袋抽出一条暗黑色的方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被红酒溅到的手,动作矜贵优雅。
落在张雅和许家豪眼里,更像凌迟。
“张女士,管好你的儿子。”他擦完手,将方巾随意的丢在一旁,“下次,就不止是一杯酒了。”
张雅也不管慈善拍卖还没有结束,拉着许家豪就逃离了宴会厅。
目睹全程的萧凌生坐在位置上,摸了摸下巴,低笑自语:“啧,还是没忍住啊,程大少爷。”
这下更有意思了,真可惜辛泽没来,不然高低要对程漾刨根问底了,也只有他神经大条不怕程漾。
“谢谢程少。”黎雨松开手,将地上的方巾捡起来,一脸感动地望向他,“方巾我洗干净了还给你。”
程漾刚想说不用,这种消耗品没必要拿去洗,他又敏锐的捕捉到黎雨眼底那抹兴致勃勃,刚刚的防备倒是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哈。
原来一点也不难过啊。
他挑了挑眉。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