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
男人冷而沉的声音在黎雨背后响起。
木质调香水味混着雨天沾着泥土的青草味,格外清冽。
黎雨一惊,转身时鞋底一滑,左脚绊着右脚,直接往他身上倒去。
“你似乎很喜欢对我投怀送抱。”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嘴角浅浅勾起,语气却十分冷淡,这句暧昧的话说出来不像调情,更像质问和审视。
女孩原本湿漉漉地跌在他身上,听到这句话迅速弹开。
他这么一说,黎雨就想到他拉着自己飙车,把她吓倒腿软的那天,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好意思程少,我脚滑了”
黎雨又退开几步,和程漾保持了一个社交距离。
他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黎雨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很狼狈,原本在赵汝兰要求下打理的顺而直的黑发被雨水打湿,露出微卷的本性来,身上的黑裙子也被淋了个透,黏在身上,嘀嘀嗒嗒的往下淌水。
只有那个袋子。
被她捂在怀里,只被溅湿了点表层。
她伸手递给程漾。
“方巾我洗好了,谢谢程少那天的解围。”
程漾朝她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才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也没打开看一眼,而是用探究的眼神盯着黎雨。
他的眼睛仿佛有个漩涡,将黎雨直直的勾进去。
直到他伸手勾起她微卷的长发,她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
很近很近。
意识到他们间的距离太过暧昧。
黎雨又想接着往后退一些。
程漾用拿着袋子的手揽住她,微微低头。
“这么想淋雨?”
黎雨这才意识到这位大少爷纡尊降贵地在给自己撑伞,一时间心绪复杂。
程漾虽然心思难辨,但确实又是个极有教养的人。
“说吧。”程漾见她不再挣扎,直接挑明了他的疑虑,“这次找我是为了什么?”
登时被戳破了心思,黎雨慌张了一瞬,迅速垂下眼睛眨了了两下掩盖,然后又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
“程少,我没听懂你的意思,我只是来还东西的。”
然后,像是受到误解有些委屈,肩膀轻轻颤了颤,微微倾身向程漾致意,“不打扰你了,程少。”
她转身的极快,一点儿不带留恋。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剩下的,就交给他自己忖度好了。
程漾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不过是想让黎雨在他面前坦诚一点,很多事情不过是他一抬手就能帮她的,但她却像极易受惊的兔子。
他稍微靠近一些,她就跑远了。
他瞥了一眼袋子里的暗黑色方巾。
方巾对他来说实在是易耗品,更何况他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
程漾思索了片刻,还是拎在手里。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眼底弥漫开来。
-
估计是慈善晚宴的事情传开来,江书荣和赵汝兰倒是歇了一阵子,也没再带黎雨参加什么晚宴。
掐着日子算,再过几天黎雨就可以回学校了。
而陈思尔仿佛消失了一般,再没出现过。
黎雨想起她当时捏着自己时震颤的眼神,隐约觉得有事情,但又一头雾水。
毕竟她和陈思尔确实没见过面。
说不定是赵汝兰已经发现陈思尔的行事风格并不契合她对自己的要求,已经歇了让她来上课的心思。
黎雨有些遗憾,没有听完陈思尔的理论课,导致她现在试图接近程漾的过程都如此磕磕绊绊。
不过话又说回来,程漾也不一定吃陈思尔那一套。
她意兴阑珊地坐在书桌前,手机里弹着辅导员发的通知。
大致意思就是导演系毕业要求是拍一部时长四十五分钟以上的片子,和表演系的毕业生配合完成。
她和大学同学关系并不紧密,表演系接触的就更少。虽然她专业能力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演员她怎么也拍不成。
现在她来了江家,也有了他们手底下漏出来的一笔不菲的钱。
生出用钱买表演系同学时间的想法的时候,她猛然惊醒。
自己越来越像江家人了,居然第一想法也是用钱解决问题,资本主义果然害人不浅。
算了,回学校再说。
她和江书荣提了马上就要回沪的事情。
他蹙了蹙眉,像是终于想起来黎雨是个大学生,状若关切地问了句,“你读的什么专业?”
“戏剧影视导演。”
江书荣神情划过一丝失望,“毕业了就马上回来,这专业读了也没什么用,不如早点嫁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