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雨以为程漾又要带着她飙车,有些紧张,下意识想要去系安全带,谁知他半道停了下来,侧身望向她。
他难道又要问她自己找上门是有什么目的。
黎雨那天回去后其实想了很多种回答方式,怎么答都觉得刻意,干脆没再继续想,眼见着又要回答这个问题,她只好又飞速开始思考。
“江小姐是太久没出门,才不知道该穿多厚的衣服吗?”
他终于开口,问得却不是她预想的问题。
“没想到北城的秋天这么冷。”
黎雨愣了一下,照实道。
也是。
这是她来北城的第一年,这个月估计没出门,才不知深浅的只穿了件单衣。
是自己多想了。
程漾觉得自己刚刚误会了她,语气也软了些,“北城的冬天更冷,江小姐可要记住。”
“多谢程少提醒。”黎雨笑了笑,“我记住了。”
程漾见她这次笑得真心,看来是真没习惯北方的天气,用手指轻点了两下方向盘。
“我也不和你绕弯子。”程漾随手将车门锁上,“江家的项目我给了,方巾你也还了,这次来找我是又是为了什么?”
他眼神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看着黎雨,像是要捕捉她脸上的每一丝情绪。
程漾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讨厌有人骗自己,更何况这位北城都甚少有人敢得罪的豪门少爷。
黎雨深谙这一点,干脆也用她怯生生的语气,反问了一句:“我就是想知道,程少那天帮我是为了什么?”
她眼神清凌凌的,脸上稍长了些肉,婴儿肥给她添了些稚气,倒是比从前更像单纯软弱的包子形象。
为了什么?
程漾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但又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心思。明明只见了几次,他的注意力每次都落在她身上。
装乖卖惨,目的不纯,骗过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
但他偏偏不想拆穿她,还任由她别有所图的接近自己。
“江小姐。”他顿了顿,忽得,伸过手给黎雨系上安全带,又给自己系好,“我没必要和你解释。”
理直气壮。
黎雨也拿他没办法,干脆也不回答,又想像上次那样溜掉,伸手拉车门,却发现车门早已上了锁。
程漾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赛车瞬间提速,离弦而出的推背感让黎雨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
她一直很害怕这种车速失控的感觉,再加上今天车里一片暗红色,她更加紧张心慌。
“我的问题,你必须回答。”
程漾面不改色,车速还在不断的往上加。
“程少。”黎雨是真的有些害怕,声音都带了些颤,“能不能先停下来。”
耳边充斥着车辆引擎声与呼啸的风声。
她再也做不到刻意忽视车里暗红色的车饰。
她止不住地想起那天黎月冲出门外,撞上迎面而来的货车,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里,在她面前一点点没了气息。
她脸色白的吓人,张了张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呼吸急促,用右手紧紧按着心脏处。
程漾立马注意到她的异常,赶紧踩了刹车停靠在路边。
上次她虽然害怕,但绝没有像今天这样,黎雨现在的状态,很像应激反应。
“你怎么了?”程漾原本只是想让她说点实话给自己听,没想到她反应如此激烈。
“江小姐?”
她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左手垂在腿上轻轻颤抖。
“黎雨,江黎雨!”
程漾伸手将她的左手握在自己手里,试图帮助她镇定下来,才发现她的手也冰的吓人。
手掌里传来的暖意让黎雨意识回笼了一些,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想回家。”
程漾将她从车里抱下来,一路抱到赛车场外的停车场,司机见他过来,赶忙打开后座车门。
他将黎雨放到后座,又从另一个方向坐到她身边。
“去江家。”
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朝江家别墅开去。
“抱歉。”
程漾低下头,轻声道。
司机确认过自己没有幻听之后,非常识趣地打开挡板。
长久的沉默过后。
一只手忽然摸了摸程漾低垂的头,像哄小孩似的,他听到一声极轻的、柔软的——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