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漾睨了他一眼。
他的意图过于明显,程柏年自然也看得出来,眉头都有些紧蹙起来。
想起程漾和他说的同病相怜,他大概也猜到黎雨在江家的境地,再看黎雨对这件事低头不言,想来个性也是十分软弱。
所以才能激起他孙子的保护欲。
再看一眼一旁的程弥和杨清杉,事不关己地在一旁吃饭。
程柏年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这个小姑娘好歹瞧着比杨清杉守规矩。
只是订婚不能太早,他对江家还是有个考察期限在的。
程漾的意愿重要,但也不能把吸血蛭放到程家。
还未等他开口,程漾不咸不淡道:“黎雨还在念书,订婚的事等大学毕业再说吧。”
黎雨也松了一口气。
压力骤然小下来。
江书荣笑容淡了些,虽然与他的想法有出入,但好歹是确定下来了,他也不敢再强求,又说了几句奉承话。
程柏年不是很喜欢江书荣,但赵汝兰倒是言语得体,观感很好。
几番交流下来,时间也过去大半,程柏年上了年纪,要早点回去休息,提前离席了。
程弥和杨清杉没多久也跟着离席,走的时候又将程漾喊到门外,交谈了一段时间。
黎雨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程漾回到包厢的时候,脸色沉郁得像风雨欲来的黑夜,语气不善:“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明明是小辈,江书荣和赵汝兰也不敢说他什么,起身离开包厢。
黎雨原本也是要跟着他们一起走的,可她忽然想到程漾紧抿的唇。
他在生气。
他还有些难过。
他们是盟友。
她不能视而不见。
但他会不会不想在此刻见到她。
跟着江书荣和赵汝兰走到大门口,黎雨内心反复纠结,最终还是决定折返。
大不了被他再赶出来。
“你们先走吧,我有些事情要和程漾说。”
江书荣原本想拦,让她不要去触霉头,被赵汝兰拉住:“随她。”
她推开门。
程漾没有走,而是站在包厢的窗前,望着外面的天出神,甚至没有发现她又回来了。
他们在二十层高的地方,能俯瞰北城夜景。
与苏城市中心低矮的建筑不同,北城中心极尽繁华,高楼大厦的璀璨灯光将墨色的天都衬得发亮。
可偏偏在这样繁华的地方,程漾的背影却显得如此孤寂。
她站在他背后良久,才听见他自嘲地“呵”了一声。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有伤怀的时刻吗?
程漾敛起情绪,转身看见黎雨站定在面前,怔愣地盯着他。
他很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程漾语气缓和了一些。
他黑色衬衫的上面两颗扣子被解开,露出润白的肌肤。
“我…我好像有东西忘拿了。”
人大概总不希望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黎雨找了个借口。
“你连包都没带。”
程漾淡淡开口拆穿。
“噢…对哦。我记性好差。哈。哈。”
黎雨脸有些烫,尴尬地将手绞在一起,披在身上的白色羊绒外套顺势滑落在地上。
她俯身想去捡,蓝宝石项链悬在脖子上摇摇欲坠。黎雨十分不习惯,总觉得要掉下来,又用右手去护着。
她今天在赵汝兰的要求下穿了双十公分的高跟鞋,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前栽过去。
原本站在几米开外的男人,不知道是怎么迅速冲到她眼前,双膝滑地,用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
黎雨的身体因为惯性,整个人倒在他身上,膝盖因为程漾的托力缓慢落地,并没有太多疼痛感。
这个姿势有些过于亲昵。
她急切地想要起来,却被他用手掌按在怀里。
“别动。”他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处,声音极轻,没了平日难以接近的冷淡,“让我抱一会。”
黎雨有些无措,他们之间不该有如此越界的举动。
可程漾情绪不对。
于是她没有挣扎,伸出手轻轻地在他背上拍了拍,任由他将自己箍得更紧。
他父母究竟和他说了什么,才能让平日里情绪稳定的程漾需要借她的怀抱来汲取温度。
黎雨回想起他说的,他和父母没见过几面,是爷爷养大的。
这么多年,以他的个性,应该已经很好的适应了这件事才对。
“你还好吗?”
黎雨被抱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才气息不畅地出声提醒他。
程漾慢慢松手,眼睛红得吓人,却没有一滴眼落下来。
“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