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该快一些。
这段时间的温情,差点让她沉溺其中。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程漾似乎对她的回应很满意,接下来几天任凭她安排,指哪儿去哪儿,黎雨看得出他对很多地方都兴致寥寥,却还是好脾气地跟着她逛。
最后实在没地方逛了,他提议去商场。
黎雨刚想反驳商场有什么意思,但一想到沪市该去的地方都去了个遍,她总不能带着他在外滩来回踱步,又把话咽了回去。
路过香水柜台,所有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独特得让黎雨驻足,她用手拂了一下鼻尖,捕捉到一丝茉莉香味。
她脚步慢下来。
柜姐立刻捕捉到抓眼的二人,男人只穿了件剪裁简单的大衣,但她一眼认出是某奢牌高定,穿的比模特还要出挑。
而一旁的姑娘则恰恰相反,全身加起来也不超过两千块,只有那张脸与身旁男人势均力敌,美得清澈动人。
她察觉到黎雨的犹豫,迎上去询问:“这位小姐,需不需要买香水?”
“我闻到了茉莉味。”
“对,这是我们家推出的新品莫离,融合了千叶茉莉和小花茉莉,前调是葡萄柚,后调是雪松,留香非常持久,您试试。”
她很迅速地将香水喷在试香纸上,轻轻甩了甩,将试香纸递给黎雨。
程漾站在一旁,见她起了兴致,也没有出声打扰。
茉莉花香拥上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苏城那间平房里,是她十几年的时光。
黎雨有些失神,捏着试香纸久久没有放下,思绪完全被回忆占据。
香气只是馥郁了一瞬,又慢慢淡下来,却没有消散,而是绕在纸上,像是挽留。
怪不得叫莫离。
“包起来。”
程漾虽然不明白黎雨为什么会对这款香水格外感兴趣,但她既然喜欢,他当然会买给她。
“我自己付。”
黎雨想制止他付钱的动作,却被他用眼神挡了回去。
不知哪里戳到了他的神经,买完香水他就自顾自地走在前面,背影都透着一股子不爽。
她有些莫名其妙,程漾在某些时刻脾气实在喜怒无常,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她又要哄着他。
“你在生气吗?”
“嗯。”他承认地十分坦荡,却还是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
她却停住脚步,一脸做错了事的小白兔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做错了什么吗?”
程漾眯了眯眼睛。
又装。
每次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她就会扮可怜,扮无辜,偏偏其他人都吃这一套,觉得她无害。
他也开始不确定起来,她那天说的是不是真话,于是他干脆得寸进尺,就算是装,也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地步。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为什么要和我分的那么清楚?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未婚夫?”
黎雨觉得他在意的点格外奇怪。
她不过是习惯。
高中有个男生追求她极为殷勤,隔天送这送那,她不想收,男生就拜托各种同学塞到她手上,说什么也不肯让她退回去,她只好将能储存的东西先收着,把食物分给其他人。
男生表白几次无果,就开始到处散播,黎雨不接受表白却收他礼物,吊着他玩的谣言愈演愈烈。
她当众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地扔在他面前,食物她记不清是什么了,就直接扔给他几百块。
“以后不要随便把垃圾塞到我这里。”
自那次之后,黎雨生怕被人粘上,大学偶尔因为课业和男同学在外面吃饭买东西,她也极为果断地选择自己买单自己的东西。
所以程漾要给她买香水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反应还是自己付钱。
谁成想惹了他不高兴。
她言简意赅地讲了高中的事情,省略了最后她把东西倒在男生头上的情节,这不符合她的人设。
程漾听得眉头一跳。
黎雨又道歉:“我不是和你划清界限,我就是,下意识地想保护自己,对不起。”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该死。
而有些事情已经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比如他此刻难以自控地想对她更好,再好一些,想把她前二十几年缺少的一切。
全部给她。
“以后有我保护你。”
黎雨的心轻轻一牵,细微的酸楚传到四肢百骸,让她有些想落泪的冲动。
春节过得很快,程漾没有时间继续在沪市逗留,临别前他又叮嘱黎雨,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告诉他。
黎雨笑眯眯地答应,转头买了去苏城的高铁,黎阳不拿到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要在问题变得棘手之前,掐掉这个隐患。
苏城的年味比沪市更重,老城区因为保护古城并没有高楼大厦,显得更为质朴一些。
黎雨穿过小巷,许多人家都在门口贴了春联,有些为了待客敞开了门,从里面飘出一股饭菜香。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在门口放鞭炮玩。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乡音。
黎雨刻意放慢了脚步,仿佛只要她叩响大门,外婆就会打开门,笑咪咪地说:“小雨回来啦。”
她轻轻叩动门环,不一会,门从里面被打开。
“你还回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