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时候,我还算是个乐天派的人。
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让我伤心了好几天,可后来转念一想,重新做人不过才一个月,我也就努力了一个月的时间,怎么能贪心地求快求回报呢。
过去一年半的懒散,企图用短短一个月的时弥补完整,世界上哪儿有这么美丽的事情?梦里都没有。
拜陆冀为所赐,我在下学期正式开学前几天,就差不多调整好了状态,开学后顺利过渡进紧张的学习节奏里,没有再额外浪费时间又是伤怀又是调整。
陆冀为不愧是学霸,在这些方面,他还是很管用的。
不过,开学都一个多周了,大家还在讨论着年级第一易主的事情。
强者就是受瞩目,一点儿小波动大家都津津乐道,像我,寒假都快伤心得要死要活了,也没什么人关注我。
我找各学科的老师分别要过来上学期的期末试卷,从头到尾认真分析总结了一遍,结果发现大部分做错的题要不然是因为审题不认真,要不然是因为粗心大意,当然了,还有一小半属于真的不会干瞪眼最后胡写瞎蒙的类型。
后一小半不会的题目我可以重新去找知识点复习,可是那些完全可以拿分,却因为我的各种粗心、轻视而导致没做对的题,我是真的无法原谅自己了。
整整一天,我阴沉着一张脸,除了上课做题就是在心里狠狠骂自己,黎南歌刚刚外训回来,整个人也疲乏劳累得很,我俩一天都没人主动开口说句话,气压相较周围明显偏低。
蓝钰向来心思细腻敏感,还以为我和黎南歌两个人吵架了,扭回头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一句话没说保持了沉默。
黎南歌一天里趴趴睡睡,她的试卷基本不怎么写,如果写也只是写前两道选择题,后面的她连题目都看不懂压根就不写了。
偶尔,她会趁我得闲的时候问那么一两道题,可是当不会的题目越积越多,她干脆就把卷子一折丢进桌洞里,连问也懒得问。
高强度的训练已经让她很疲累,如果同时还要顾及着学习,黎南歌同学当时是这么说的——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说这句话的同时面部表情狰狞,大翻白眼。
黎南歌几乎睡了一天,我也几乎骂了自己一天,到了傍晚可以吃晚饭的时候,我们俩开启了这一天的第一次交流。
黎南歌打着哈欠,声音慵懒:“吃什么?食堂还是超市?”
我气呼呼的:“不吃。”
“不吃?”黎南歌愣怔一下看我:“咋地,你想修仙啊?”
我眉目坚定:“不,我要惩罚自己。”
“惩罚自己不吃饭?”
我庄重地点了点头。
“有病....”
黎南歌骂完,又挽回似的咳了两声。
“这样吧,你别惩罚自己了,让我来惩罚一下你吧,惩罚你给我去超市带个武大郎掉渣饼,快去,老娘腰酸背疼,实在不想动弹。”
我幽怨地扭头看她:“那你支付我跑腿费吗?”
黎南歌嫌弃地把我从座位上踢走,只把饭卡拍给了我。
“你上辈子是葛朗台投胎吗?”
我委委屈屈地下楼买武大郎了,什么人嘛,凶巴巴的。
在超市里我碰到了白桦,准确点来说,是白桦先看到了我,叫了我的名字,我才回头看到了他,然后吃惊地睁大眼。
一段时间没见,他好像窜了个子,高一的时候还比我矮,现在已经比我高半个头,也是,他跟我弟一样大,男生一般都是这个年纪长个子的。
我看着他,惊喜地发出感叹:“你长高了哎!”
白桦一哽,原先要说的话被我这么一句堵回去了:“谢谢啊,你挺会打招呼的。”
我眨眨眼,只是笑,实事求是而已。
超市里人多,我们俩排队刷完饭卡,一起往外走。
白桦来超市似乎不是买饭,他只是买了瓶美年达汽水,青苹果味的,瓶盖扭开,呲出清爽的苹果味。
他仰头喝了一口。
“你最近怎么样,还受欺负吗?”
我一怔,很是反应了会儿,接着哭笑不得。
“你聊天的方式也挺特别的啊,我什么时候受欺负了?”
白桦挑挑眉,眼里有笑意:“没人再让你一个人倒垃圾了啊?”
哦他说那个啊,多久远的小事了,没想到他竟然记得,我差不多都忘了,不愉快的事情我从来不愿让它留在记忆里。
“没有哇,我现在的班级,老师和同学都挺好的。
白桦点点头,又喝了口汽水:“那就行。”
我哈哈一笑,打趣他:“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爱操心?”
白桦皱了一下眉:“我就比你小三岁而已。”
“你比我小一天也是小。”
白桦不吭声了。
我们俩又断断续续聊了些有的没的,说说笑笑,一路从超市走进教学楼,右脚刚迈上台阶,忽然听到头顶一道冷冷清清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杨苮祎。”
我抬头,看到了站在几级台阶之上的陆冀为,他似乎正准备下楼,神情很是淡漠,居高临下地垂眼盯着我。
“啊...陆冀为同学,你好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我脑子一卡壳,然后说出了一堆狗屁不通的话,说完,自己想转身出去从花坛里拎块砖,一砖头拍死我自己,免得活在这个世上丢人。
陆冀为慢慢从楼梯上往下走,我和白桦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下来。
陆冀为停在高我们俩一级的台阶上,站定了,眼睛是看向我的,话也是对我说的。
“有,我没带饭卡,借你的一用。”
他什么脑子,怎么又不带饭卡?
我为难地低头看了眼黎南歌那张贴满了美少女战士贴画的饭卡。
“可是我也没带饭卡,这是我同桌的饭卡。”
陆冀为看了看我手里:“武大郎...”
“掉渣饼也是给我同桌买的。”
“班长,要不然...我借你?”
一直安静的白桦这时候忽然出声,笑眯眯地把自己的饭卡递到了陆冀为的眼前。
“呃?”我反应过来:“你俩一个班啊?”
白桦看着我笑:“你不知道啊?”
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俩身上又没贴上班级条。
不过,白桦笑起来眼睛弯弯,脸也圆圆的,让人越发想捏他的脸颊,太可爱了,我的手蠢蠢欲动。
然而陆冀为冷淡的声音及时制止了我邪恶的念头。
“不用了,我借她的就可以,谢谢。”
这话说得有点儿拒人于千里之外,一点儿不和善,丝毫不像他平时的作风,我看了陆冀为一眼,总感觉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我还在发愣,陆冀为已经扯了扯我的胳膊:“走了。”
我迷迷糊糊转身跟了上去,都走出好几步了,才想起回头跟白桦挥挥手,说了句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