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你这狐狸的名号,如今宫中不可谓不是人尽皆知。”
作为当事人的陆念自然知晓这些离谱传言,本来不甚关心,可被莫无绝明着拿来打趣她,心中难免有些憋闷。
于是只好化悲愤为食欲,拿起桌上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它现在就是莫无绝。
“慢点吃,以后每日每日都能吃到本座这里的菜。”莫无绝缓声说着,那双狭长半掩的眸中闪着诡异的‘慈爱’光芒。
闻言,陆念呛了口饭,就见嘴边送来了一杯水。“说了慢点吃,还是本座来喂吧。”
察觉到这人眼中暗含兴奋的眼神,像是对喂饭很是感兴趣。
她当然不能让他如愿,这次是喂饭,下次是什么?给她洗澡吗?坚决不能让步!
“不了,我自己来就好,”陆念又赶忙转移了话题,“对了督主,关于淑妃,你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关乎她的下一步行动,而莫无绝整日在宫中,想必对后宫之事有所了解。
“淑妃?本座知道一点。”说起淑妃的名字,莫无绝声音毫无波澜,给她擦嘴角的手却十分细致。“怎么想到问起这人来了?”
“计划中的一环罢了。”陆念回答,没有多作解释。
莫无绝也明了,不多追问,伸手从书架上抽出一叠信纸递给她,“年年可以拿回去看。”
信件足足有一指厚,想必都是莫无绝命人对淑妃做的调查,陆念接了过来,放下筷子就要回房休息,其实是想尽快查阅这些情报。
“谢过督主的餐食,陆某就此告辞。”这次她学精了,不等莫无绝说话,一个轻功飞了出去。
“哼,狡猾。”
-
淑宁殿内。
几日前的花卉被撤走,但院子仍然有致陈设着各式各样的宝器珍玩,谁都看得出来,皇帝对淑妃是真宠爱。
深宵,入睡时辰,床头的蜡烛只燃了不到一指,火光摇曳明亮。
金丝绣花床幔后,本在沉睡的女子陡然睁眼,坐起身子,右手不留痕迹地伸向枕头底下,那是一把银质小弯刀。
“谁在哪!”弯刀被紧紧握在手中,手的主人将视线牢牢锁定在床幔外的一处。
“淑妃好本事。”有低沉沙哑的声音于黑暗中发出。
这声音她并不熟悉,于是紧绷着肌肉,时刻做好开打的准备。
“你是谁?来淑宁宫做什么?”
“淑妃娘娘看看这个便知道了。”
话音才落,有物件破空朝床幔后的她飞来,是一沓信件。
见外头那人似乎没有动武的打算,段清姝拆开信件查阅起来。
这是!
下一瞬,只见那捏着信纸的手指顷刻间泛了白,飞速浏览信件的眼睛更是圆睁,只听她隐隐颤抖着声音说道: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些!”
那人却轻笑一声,不疾不徐地说道:“娘娘莫要慌张,不如先仔细想想......谁,想抓住自己的把柄。”
瓷杯碰撞发出叮铃之声,应当是在倒茶,那人闲适非常,和她此时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
段清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在后宫中鲜少树敌,正如他所说,她应该思考到底是谁调查的自己。
很快,思索过一番便直接得出了结论,只有可能是不久前来她这发疯之人。
“长公主?你是颜有容的人!”
某种程度上,还真给她说对了,陆念心想,楼澜现在的确是长公主那边的。而这个答案也正是她想要的。
“淑妃的确聪慧,”那人顿了一顿,似是抿了口茶,接着说道:“只是......某个结论是否下得有点过早了?”
信件上的确沾染的有长公主身上的熏香,定是长期存放于身边,毫无疑问这信是长公主的,那便是来人的身份了。
是了,若来人是颜有容的人,定然不会深夜前来将这些情报交予她。
那还能是谁派来的?段清姝回想着有关她自己而后颜有容的所有蛛丝马迹,猛地恍然。
“呵,你既不是颜有容的人,那便是同她有仇。”段清姝也放缓了声音,轻松了姿态。
“长公主娇蛮暴戾,手上担的人命更是不少。你这是有求于本宫,替你报仇?”
陆念不清楚她是怎么自己得出这个结论的,但好在没有辜负她一步步的引导。
“呵呵呵。”陆念模仿莫无绝那个邪魔,阴恻恻地轻笑几声,低哑着喉咙说道:“求人倒谈不上,合作罢了。”
“合作?凭何?”
“自然凭的娘娘手中这几封信的重量了,私通西戎、暗传本朝情报、甚至给皇帝下药......”
“够了!”
段清姝怒声打断了陆念报菜名般的罪行陈述,尖利着声音说道:“你以为将这些散播出去,皇上会信你还是信我?”
“淑妃娘娘对自己如此自信,无非仗着皇帝宠爱,加上所下的迷魂之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