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陆念跳下了水。
荷下的水不深,但能见度不高,陆念只能通过感受水的波纹探寻两人的方向。
此时的淑妃铁了心要将人沉入水底,掐着长公主的脖子朝下按,活像个水鬼,而急于求生的长公主则不停地抓挠。
就在快晕过去的瞬间,桎梏住喉咙的手被人拉开,恍惚间长公主感觉自己被人拉出了水面。
陆念将人带回了小舟之上,伸手探了探昏迷人的脉搏,并无大碍,估计很快就能醒来。
陆念又看向了水面,平静无波,淑妃还未上来。
“来人呐,娘娘落水了。”已经有水性好的小太监跳水里去寻了。
虽然很快将人带出了水面,但从水中显现的面容毫无血色,嘴唇发青,颇有一副将死之相。
只有陆念知道那大抵是装的,能在水底扼喉的人水性能差到哪去,想必方才也是故意不自己游上来的吧。
既然淑妃为了杀颜有容,竟如此拼命,她自然愿意添砖加瓦。
陆念伸手点了长公主的几处穴位,又在其脸上抹了药膏,原本昏迷的人咻地睁开了眼,自唇间咳出几口污水。
“殿下,您没事吧殿下,楼澜还以为您......呜呜”陆念装得情真意切,一副差点守寡的模样。
“咳咳......本宫还活着,是你救了本宫。”长公主声音还有些虚弱。
“是楼澜没有快一点找到殿下,还请殿下责罚。”所谓以退为进,正是如此。
魂找回来的长公主眼睛聚了光,似是想到什么,指甲死死扣住身边人的手腕,恶狠狠道:“那个贱人呢?她想害本宫,本宫要杀了她!”
“淑妃已经被人救回岸上了。”
“快,即刻带本宫回岸,本宫要让皇兄知道这个贱人的真容。”
殊不知等她回岸面临的却是另一场修罗审判。
“可恶!是谁?是谁将朕的淑儿害成如此模样的。”皇帝爆喝道,青筋暴起的手咚地一声砸在手边的案上。
众人伏低跪在下头,除了莫无绝,看好戏般立于皇帝身后。
“是......是长公主。”其间有女声嗫嚅,正是给淑妃划船的婢女。
“长公主?”皇帝有些枯黄的眼眸牢牢锁在婢女身上,言语危险道:“你可知污蔑长公主可是死罪,你最好如实说来。”
听见皇帝厉声警告自己,婢女连连摆手否认,“不,不,奴婢所言千真万确。”
“奴婢与淑妃娘娘采莲时,碰见长公主殿下的船,娘娘见长公主莲少,本想赠予一些给她,不料听见......听见......”婢女四下瞟了瞟,似有难言之隐。
“听见什么?快说!”
“奴婢听见,长公主命令她的人朝淑妃娘娘撞过去。”
“荒唐!”
为了佐证自己的证言,那婢女又紧接着说:“在小卓子把淑妃娘娘救起来之后,奴婢还听见,长公主说要杀了‘她’。至于这个‘她’指的谁......”
“没错没错,小的救娘娘出来的时候也听见了。”小卓子也煞有介事地帮着说了句话。
皇帝不言,铁青的脸色暴露了他此时心情极为不佳。
这时,一位形容温婉和善的嫔妃也站了出来,轻着声音说道:“臣妾的船离淑妃娘娘不远,方才之事的确如这位婢女所说。”
“荒唐,简直荒唐!”案上的瓷碗碟被皇帝手一挥尽数甩到地上,“将长公主速速喊来,真要当面问清。”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长公主提着湿漉漉的裙角,哭喊着跑向皇帝。
“皇兄,你可要为容儿做主啊,淑妃那个贱人想要害容儿,简直该死。”
“做主?为你,还是为淑儿?”皇帝非但没有容忍她贴上来的身体,还一把拉过长公主的手腕,将人丢到昏迷中的淑妃面前。
“你且看看,淑儿因你受了如此大的罪,你还想要朕替你做主?”
长公主已经感到事情的不对劲了,但脑子混乱一片,只能苍白辩解:“不是,不是这样的,皇兄你听容儿解释,是这个贱人将容儿拽进湖底的,还掐着容儿的脖子。”
说罢,见皇帝仍旧一脸失望,急忙扯开颈间的衣裳,凑近给皇帝看,“不信你看容儿的脖子,定还留有她掐的指痕。”
“指痕?何处有指痕?朕瞧你肤色红润,肌肤细腻如初,哪里像受了欺负的样子。”说罢,便转过头再不看她。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长公主拿过手边婢女递来的镜子一看,自己身上果然如皇兄所说,肤色红润无痕。
陆念静静看着那人持镜颓然跪地的模样,面上漠然,心中讥诮。
那痕迹自然是她用药膏遮掩了,不仅如此还暗自用内力调理好了她的病气,如此纵使皇帝再眼瞎,也不可能站在她这边。
“臣看这长公主对淑妃积怨尤深,可今日之事的确过分了些,不如就罚长公主日夜亲自伺候,直到淑妃身体完好为止,如何?”说话之人脸上挂着一抹残忍的笑容。
“便如莫爱卿所言,你且好生赎罪,再有下次必定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