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微眯双眸,隔壁的这个李四实在是可恨。
原本李四是看不上沈砚青二人的。
这二人浑身上下没个值钱的,人也畏畏缩缩的,一看就不是大家子里伺候的,想来就是个小活计。
可谁让他耳朵尖呢。
一听到老张介绍铺子,李四立马反应过来。蚊子虽小也是肉,先弄到他碗里再说!
老张手里的铺子他是知道底细的,当初老张刚一出事,他手里的客人便被行里其他人瓜分了。也就那几处地界太过冷清、价格又太高的没人要,还攥在老张手里。
李四一双眼睛来来回回,扫过沉默的沈砚青和气愤的老张。
“做生意哪个主家不想要地界热闹,客人往来如织的?你手里的铺子那都是别人挑剩下没人要的!不是这个租价过高,就是那个地界偏僻。怎么?你打算坑个冤大头?”
老张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怎么可能!”
又对沈砚青道:“这位姑娘我也就是随口一提,要是铺子不行了我给您二位介绍手里握着好铺子的管事,保准能让您挑到称心如意的地方!”
老张心里恼怒李四不讲江湖道义,但他不想和这人当着客人的面起争执。
在客人面前内斗,很容易招惹嫌隙。先前说好的生丝一事可能也会泡汤!老张心想还是要赶紧定契。
沈砚青内心不喜李四前后不一,这人先前看不上她的模样她可还记着呢。
沈砚青故意慢条斯理地理地整理衣袖,又轻抚鬓角,“这位张管事说的在理。贵人么,总有些忌讳,嘈杂吵闹定会惹人不喜。只要铺子地界好,价钱好说!”
李四面如土色,下意识想辩驳,又将气咽了回去,只冷哼一声作罢。
而老张可谓是大喜!沈砚青的话给他吃了个定心丸。
“还未请教客人贵姓?承蒙您信任,只要您看得上我手里的铺子,佣金我只抽最低的五个点!”老张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意,左手五指张开,递到沈砚青面前。
沈砚青点点头,她不了解这其中的行情。但是老张被隔壁的管事和以前的祸事架了起来,那她就能从中获利。
“我信沈。”
“如果立契,是需要去贵府与您身后的主子商议?还是说现在就可以定下?”只要双方契约立定,再多的意外也就不怕了。
沈砚青不假思索:“我来就好。”
老张滴溜着眼珠子,他敏锐察觉到眼前人才是真正做主的,或许那所谓的小娘子只是被捏造的。但这些,不影响他做这趟买卖。
“哎哎,那好那好。”老张嘴里应和着,“契书”二字已跃然纸上。
捧着红印的小厮偷偷打量沈砚青,似乎是在为她可惜。
“要是你还有其他高见,可一并送到我府上,按照约好的时辰上门,我姐姐会候着时辰。”留下这句话,沈砚青打量了一圈其他人,方才转身离开。
“小姐,可还有其他打算?”这会儿,忆柳才开口。在外头凡是要做主的,她都是沉默的。
“铺子选址和原料的问题解决了,银子也不用担心。人,我有其他的打算。剩下的,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去趟沈家染坊。”
想起她为了进去染坊做的诸多无用功,沈砚青忍不住冷笑。这回,沈自秋会很乐意的。
“要是再不松开,我只能送阁下去府衙!”温润的嗓音落在身后,沈砚青下意识回头。
“怎么是你?”
“是你!”
忆柳叫嚷着要去推搡被束了双手的贼人,沈砚青目光落在旁边那道青影。
此人眉间微皱,双目扫过忆柳,似是想起什么。
“是沈府的小姐?”
“是,还未感谢那日令郎中看诊之情。”
被称为令郎中的男子正是前几日被请到沈家,为沈砚青看病的郎中。
那日沈砚青将此人打量了几个来回,但他不知道沈砚青模样。能认出来她,也是因为一旁的忆柳。
“郎中治病救人乃是职责所在,当不得一声谢。再说,我收过贵府的诊金了。”
语气虽随和,但这话怎么听都是硬巴巴的。但怎么说,今日也是他又帮了自己一次。
“道谢还是要的,不然今日我岂不是被小贼惦记上了。”沈砚青手指着在令郎中手中挣扎又无济于事的男子。
“沈姑娘从里间出来时,这人就在周围徘徊。如今被我抓了个正着,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