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浅予反问,“人家不要,你真不留护卫?还不给钱?”
柳独意指了指不远处突然冒出的三人,她们招招手,点了点头,“她们三人是召片领培养的心腹,能保护好她,盘缠也由她们保管。”
“召片领?”黎浅予问道,“窝妮刚刚说过这个词。”
“乌蛮族的首领,玉香的祖母。”柳独意说起来,眉宇间全是担忧,“两年未见,也不知身体可还硬朗。”
“除了先生,召片领还有孙女吗?”
“有,在蜀地做首领。”
黎浅予没听懂,反问,“不应该是西南夷的首领?”
“故事有点长。”柳独意斟酌用词良久,放弃,想说啥说啥。
“简而言之,玉香的祖父被陷害,深受重伤,被偷运到乌蛮族的领地,因皮相好看被召片领看上带走作为丈夫,而后二人生下两个女儿,等时机成熟,他从兄长手中夺权,做回首领,临终前,将首领之位传给玉香的姨母,明年将传位给自己的女儿。”
黎浅予捋清关系后,万分笃定,“所以,西南夷的首领之位,势必要传给先生。而先生也注定会回去。”
“要看玉香的意愿。”柳独意摇头,他仍记得临行前,祖母对他的嘱托。
要是玉香想回来,就助她回来,若是她在京城很幸福,不愿离开,也不想念西南夷,别劝她更不要为难她,让她继续幸福就好。
所以,他一直没有送出信,更没让旁人知晓信的存在,一旦发现玉香不想离开,他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全部销毁。
察觉到他有心事,黎浅予叹气,提点一二,“在京城,实力再强,也是家族里任人宰割的羔羊,最后成为某某某之妻,连个姓名都留不下,要是我,更愿意去坐最高的位置,受人尊敬。”
想起另一种可能,她再次补充,“而且先生很专一,成为首领不会养太多男宠。”
柳独意被她的回答逗笑,表示倒也不在意这些,“玉香很重情,不会轻易改变情感,确实是我比较忧虑,毕竟我比她大三岁,接触的事物也没她多,若是哪天跟不上她的思想,她想另寻良人太正常了。”
黎浅予还想再说什么,被出门的窝妮打断,她对着柳独意说了一长串话,说完抱臂站在原地等待,看她的动作,倒像是命令他翻译。
“患病时间不算长,算好治,她已经把药方写下,害怕我翻译错名字,还画好了草药的样貌,今天一定要送到这边医师的手里,最好明天开始治疗。”
翻译完后,他安慰道:“莫女娘,窝妮在西南夷的身份,类似于太医令,药方绝非胡乱编造,请相信她。”
“好,有劳了。”莫白凡行礼想表示感谢,被他拦下。
“不用行礼,她看不懂这些,你对她说句‘哇周’就好。”
他温和笑着,平静舒缓的语速令人听后心静舒服。
“哇周。”莫白凡直视窝妮,磕巴说着极不标准的九寨话。
窝妮听后笑眯眯的,张嘴后,一颗字一颗字往外蹦着说:“何……足……挂……齿。”
说完她环顾四周,观察三人的神色,害怕自己说错话。
黎浅予和莫白凡听她说,纷纷抚掌,“说对了!”
柳独意浅笑,跟着抚掌用九寨话翻译给她,“蒙务。”
又聊了会,莫白凡说要去慈幼局,提前走了,并将药方带着,好给正在那忙活的颜医师。
送别她后,柳独意的神色变得严肃,问了窝妮好几个问题,得到答复后,松了口气,转身马不停蹄给黎浅予翻译。
“离魂粉的销毁方法她找到了,并且很有效,最好现在立马去销毁,放久容易被不知情的人误食。”
黎浅予仍不放心,“真的可以信任她吗?”
“可以,理由我一会告诉你。”
从马厩取马后,黎浅予和柳独意各骑一匹在前面带路,窝妮和剩余三人则两人共骑一匹跟在其后。
柳独意刻意和她们保持在合适的距离,让她们听不清自己交谈的内容。
“玉香的医术是窝妮母亲教的,她是九寨里的天才,被认为是在世华佗,因为坚信有办法抵抗离魂粉,她便……诶,最后发现没有办法抑制,留下遗言后自尽身亡。”
瞥了眼身后的人,柳独意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继续讲述,“而后,窝妮便潜心研究离魂粉多年,一年前她找到了销毁方法,但效果不太好,这段时间她发现了另一种有效的方法。”
黎浅予听后,没再说什么,转身看向窝妮,她取下腰间的口袋,心疼地抱在怀里,生怕她的“孩子们”受到伤害。
抬头对上黎浅予的目光,她灿然一笑,磕磕巴巴说着没事,又低头看向口袋。
“黎女娘看路,窝妮不喜欢别人同情她,走好咱们的路吧,别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