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旬点点头,目光落在他刚才坐的地方,那处角落很窄,谁家小孩捉迷藏估计才能想到躲这里,也难为江有轨能找到这儿。
他看了会,竟也弯腰坐了下去,占了位置后,仰头朝他笑了下,反客为主地说道:“坐下说。”
本来这块地方就不大,纪青旬坐下后长腿一弯,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更显逼仄,他犹豫了下,到底坐下了。
明明是他先找到的位置,没道理他先走。
但刚坐下他就后悔了,狭小的空间中弥散着纪青旬独特的雪松气息,唯一的出路被纪青旬堵死,他被纪青旬包围起来,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纪青旬十分好奇地问。
江有轨觉得这句话应该反过来问他才是,看了他两秒,道:“就……看到了啊。你呢,怎么找到的?”
纪青旬皱眉作思索状,想到答案后笑着说:“我嘛,我就猜你在这里,凭着直觉就找来啦。”
江有轨觉得自己被蛊惑了,居然觉得纪青旬豁然笑着、眉头舒展开,会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天真,让他不由得产生一股亲近他的冲动。
他躲开那道视线,清了清嗓子,略显生硬地转开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纪青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说:“你知道网上都说我们不和么?”
江有轨身子僵了下,以为他是在暗示什么,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做的……”
纪青旬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陡然凌厉起来,语气肯定道:“是你做的。”
对上那双眼睛,江有轨顿时愣住,脑子乱作一团,蹙眉道,“我没有,我没有买那些通稿,公司也没有……”
他脑子里最先想起来的是今晚:“今晚也不是我安排的,是主办方——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把那些通稿买下来,不会……”
“江有轨。”
纪青旬语气平静却有力地叫了他一声,就这一声,将他所有的慌乱尽数压下,无形中给了他莫大的安抚。
“不是这件事情,你再想一想。”
江有轨被他这样唤了一声,真的很快安静下来,眉头轻轻皱着,微微偏头回忆,某一刻恍然:“你是说……代言?”
纪青旬不置可否地扬了下眉。
江有轨松了眉头,露出一丝困惑,解释道:“我没有抢你的代言,你的经纪人没有告诉你吗?我只是参与了两个活动,代言人还是你的。”
纪青旬不怎么在意的点点头,直截了当地问他:“为什么?”
直接接过两个代言,挨骂也不亏,偏偏他没有这样做,不仅如此,连钱都少拿了一半,就为了保住纪青旬代言人的位置。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当时就想要把这两个品牌拉黑,但一想到江有轨的付出,又只好忍着满腔的怒火,继续参与品牌方的活动。
“江有轨,你认为我缺那两个代言?还是你认为我缺那点钱?又或者你认为我真的起不来了,所以要这样帮我?”
“当然不是!”
江有轨声音高了几分反驳道。
“那是为什么,你告诉我。”
纪青旬的声音平稳,一字一字地逼问。
“你也这样帮过我不是么?我就想这样还你的人情不可以么?”
江有轨心潮翻涌,心口那股积压已久,难以名状的情感催使他脱口而出:“既然你问我了,那我刚好也想问你,你为什么要让我演《沉湾》,明明是你的角色,你为什么让我演?是认为我凭自己永远没有出路?还是认为我可怜?又或者是我被你拒绝,你要给我一点补偿?”
这下轮到纪青旬哑然无声了,四目相对良久,两双眸子均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在无声中激烈交锋,纪青旬竟然先败下阵来,低声道:“当然不是。”
看着纪青旬高昂的头颅低下去,肩膀都随之往下沉了沉,江有轨眼眶有些红,声音都有点哑:“那是为什么呢?纪青旬,你拒绝人就要拒绝得利落一点,不要这样给我留念想,这很残忍的你知不知道?”
纪青旬闻言,抬起头,眉头锁着,声音嘶哑:“对不起。”
听到他的道歉,江有轨转过头,不愿再看他,也不愿再自作多情,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反之,我还要跟你道谢。
谢谢你在拍戏的时候屡次三番帮助我,谢谢你给我的角色,我好好演完了,应该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如果你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可能帮你。
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向其他人提起过,如今不会,以后也不会,你不用有负担。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以后会尽可能减少和你出现在同一场合……”
“江有轨……”
纪青旬这一声很轻,饱含无奈,他叹了一口气:“我没有不想见到你。”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你想见到我吗?”
“我伤害过你,让你这样难过,你还想要见到我吗?”
江有轨转头看着他,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在重而缓地流动,是流泻的灯光,是纪青旬带着真诚和一丝痛苦的目光,是江有轨擂鼓般的心脏。
下一刻,他蓦然笑了,笑容里带着难言的苦涩和无力,垂眸轻声道:“为什么不呢……”
那一刻,江有轨看起来仿佛一碰就会碎的瓷器,纪青旬心口沉重,很想拥抱他,却只能忍住,释怀地笑了笑,看了他好一会,道:“我没有和靳千传在一起,她喜欢男的,我也是。”
江有轨愣了一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说这些。
纪青旬看着他茫然的样子,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弯了眼睛,又将话题跳了回来说:“既然你也想见我,那等回尚榕,你请我吃饭吧,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
这次江有轨反应过来了,点头道:“好,等你有空给我打电话。”
“随时?”
“随时。”
得了肯定答案的纪青旬抬手和他碰了个杯。
江有轨转过头,晕晕乎乎地喝了一口,喝完不禁皱了下眉,没想到看着好看的酒,居然这么烈。
纪青旬注意到,问:“喝不惯?”
江有轨咂巴咂巴嘴,微微皱眉:“太烈了。”
纪青旬抿了一口,心里有了数:“下次我送你一瓶吧。”
“你喜欢喝酒么?”
“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