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孩童坐在小院子中白眼望着青天,这已经是第十只鸟从天空中飞过,远方的山翠绿,他不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但他爹说过山的那边是天子脚下。
可天子脚下又是什么?
真的会有人的脚有那么大吗?
“孩儿他爹,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一个月以来都是这么样子?莫不是被什么东西跟上了?不行去找村东头的李半仙瞧瞧?”
寇文正在灶台前帮沈方看着火,寇止单薄的背影就在院中,他这几日话虽少了些举止间也和他们不似之前那般亲密,但大人况且有心事小孩儿或许也有。
在他的世界里或许也有属于他的自己的烦恼。
“万一是孩子有心事呢,平常那么爱玩的人这一个月来却闭门不出,不是看着天空就是盯着院中的那棵老槐树,我倒觉得这孩子是个可用之才,等日后岁数到了送他上学堂,我老寇家没准也要出一个秀才。”
“想的还挺美,收拾收拾,不管是不是可用之才都要先吃饭,小止来吃饭了!”
寇止恋恋不舍的从小木凳子上跳下来,脚虽在走眼神却一直在看着天空,寇文一拍大腿指着寇止,“小止,走路要看路,想看天的话它一直在我们头顶,吃完在看也不迟!”
寇止迟疑的应了一声,眼神回到地面上的,脚下是夯实的泥土,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杂草,几只散养的公鸡气势汹汹的从他的身上经过,大黄就卧在屋门前吐着舌头,一晃一晃的摇着尾巴。
“这孩子这几日居然连公鸡都不怕了,我看也适合去当个将军!勇气可嘉!”
沈方抬手打了他一巴掌,“你这人怎么哪里危险就让孩子去哪儿,将军是那么好当的吗?那可是每天过着刀尖舔血九死一生的日子,能从战场活下来的人又能有多少?”
一听寇文叹气,沈方知道他又要说些老生常谈的事情,寇文曾在大户人家当过几年的小厮,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些个人小事要放在家国大事之后。
后来大户人家没落遣散了家中的小厮,寇文这才与沈方相识,后来得了一子。
沈方平时最讨厌寇文的高谈阔论,但细想起来是她的无能为力,她没有办法去阻止这一切发生,她虽没有上过学堂但也深知这个国家如果被灭了,哪里还有小家可言。
前方战线吃紧,传到这个小村落已经过了半月之久,也不知现在战况如何。
木桌上摆着清淡的饭菜,夫妻二人不约而同的都将桌上肉食夹在寇止的碗中。
寇止抬头看着面前这二人不算陌生的样貌微微皱眉,这是他的阿爹阿娘,寇止又将肉食分了出去。
他出声发问,这声音不似七八岁的孩童微微带着些沙哑,寇止愣了一瞬,“阿爹,山的那边是什么。”
寇文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声音软了下来,这已经是小止在这几日无数次的发问,寇文每次都耐心的回答着,“小止,山的那边是我们这个国家最为繁华的地方,是景明。”
“阿爹去过吗?”
“阿爹在二十年前去过,当时我十二岁命好有幸进了一处好人家,在人家府邸里当着小厮,那时的景明简直是世外桃源。”
寇文忆起往昔来嘴角总挂着一抹微笑,于他而言在万府待着的那六年是他最为难忘的经历,他对景明的印象也停留在万府没落前。
那时他十二岁,在任何一方面都要比同龄人矮小一些,时年不济村中大旱,庄稼一日之间全都被太阳烤死,野菜树根要被他们啃了一个精光,留在这里只有一死倒不如出去搏上一搏。
他的家人拿出家中的全部存粮,双手用力的掐着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远方的青山,亲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了一句话,“越过这座山,会有生路出现。”
寇文翻山越岭,背包里的干粮舍不得吃,渴了就嚼树叶,一个白面馍要分好几次才能吃完,终于他看到了山的那边,那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建筑。
他一时之间找不出什么言语来形容,内心只有无比的震撼。
他来到景明时已经是深秋了,包袱中的干粮早已见底,他闻着满街的饭香味,胃里如海浪翻滚。
他的脚步没有停,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一直走一直走,最终他眼花缭乱的倒在一处府邸门前。
后来返回家乡之后他们都在说他的命好,入了景明没脱一身皮不说居然还完好无整的回来了,不仅没受多大的苦,脸色都变得红润了许多。
“每到逢年过节整个景明的街道都要挂上制作精美的灯笼,那些手艺人手巧的很,每一个做的都栩栩如生,夜里犹如白昼一样。”
“这些平常里也只是大户人家的欢乐,还远远比不上宫殿之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仅仅是远远的看上一眼都觉得此生无憾。”
“当然这些都不足以让无数人拼了命的也要去往景明,景明是一个既迷人又危险的抵挡,不是每一个人都会被幸运所笼罩着,有人偏偏会死在他最向往的地方。”
“景明之中充满了无数的机遇,为了一步登天无数人会撞个头破血流,齐老将军算是从中冲出来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