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落在江渺身上,只见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从容地从袖子中取出一只白瓷瓶,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表妹说得对,光凭翠儿和几个小厮的供词,确实不能定你的罪。”她笑道,“可这不正巧了吗?前日我替母亲寻药之时,掌柜的送了一瓶这个药粉给我做药引。我与那掌柜聊了才知道,这药粉正好可以与欢情香作用,只要有人碰了这香,再触碰药粉,就能在手上留下痕迹。”
她举着小瓷瓶朝柳若微靠近:“表妹到底有没有做过,一试便知。”
“我看,这就没必要了吧。”蒋氏看江渺步步紧逼,再见自己的女儿面露惧色,她心下已然有了计较,只能站起来打圆场道:“这不过就是场误会罢了。翠儿那丫头定是对若微遣她离开而怀很在心,所以才做出这等子肮脏之事。”
她的一记目光朝着翠儿扫过去,翠儿像是被鬼神附身了一般,立刻磕头认错:“是奴婢做的,不关小姐的事!上次表小姐让夫人对阿洛道歉,奴婢对此怀很在心,这才犯下了这等大错,还请老爷夫人责罚。”
翠儿的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不多时就有鲜血渗出。江渺知道翠儿不过是替罪羊,她手上的药粉确实是寻常药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她只是想诈一诈柳若微。可蒋氏一记眼神就让翠儿认了罪,想来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握在她手中。
古代的丫鬟,生死皆有主人做主,哪里有什么人权可言。但是江渺不是傻子,谁做的谁承担,犯不着与旁人计较。她正欲追问,柳如云比她先开口:“既然如此,就把这丫头拖下去,杖毙。”
翠儿猛地抬起头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很快有几个婆子进来讲翠儿带了下去,远方传来闷闷的棍棒击打之声,混杂着翠儿含糊不清的呜咽声,清晰地落在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了。
柳若微伸手扣住了母亲的肩,头低着,时不时地皱皱眉头,显然也被这凄惨的叫声吓到了。
厅内安静了片刻。柳如云像是有些倦了,抬手揉了揉眉心:"好了,今天的事就到这里。灵儿和柳州的事,莫要再提。两人各自回去养伤,旁的等宫宴过后再说。侯爷你说呢?"
江伯玉也不在意死一个丫鬟,附和道:“都听夫人的。”
听着柳如云这么说,柳若微如蒙大赦,脸色终于有了稍许好转。蒋氏站起身来打量一眼江渺,终究没说什么,带着柳若微福身后就离开了正厅。
江灵儿被丫鬟搀扶着站起来,仍有些发抖。江渺走过去,将一件外裳披在她肩上,轻声道:"没事了,回去好好歇着。旁的什么都不要想。"
江灵儿点了点头,眼眶红红地看了江渺一眼,在小丫鬟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众人纷纷离开,一场闹剧就以一个丫鬟和几个奴仆的命画上了句号,江渺随心有不甘,但是终究没有说什么。柳如云被微云扶着朝外走,路过江渺之时她伸出手拉住江渺,两人各怀心思的朝着屋内走去。
待到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柳如云拍着江渺的手低声道:“你不明白,我为何不追究到底?”
江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女儿确实有些不解。”
柳如云放开她,叹息一声:“你大舅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柳若微纵然有错,看在你大舅的面子上,我也要网开一面。”
柳如云从未在江渺面前提过柳家的事情,若不是为了江璟儿的婚事,恐怕也不会和蒋氏她们有所往来,自从知道当年那些事后,江渺就明白了柳如云为何这样做,只是没想到在真遇到事情的时候,柳如云心中还是会顾念到娘家。
柳如云对柳若微尚且都能够原谅,那为什么对自己怀胎十个月,历经千辛万苦生下来的林清月毫不仁慈。不仅一心阻止她回家,还在得知她回来后暗下杀手?
江渺心思百转千回,落在柳如云的眼中,还以为女儿在为柳若微的事情生气,不由得伸手拉过她,安抚道:“母亲知道你不满意这个处理结果,可是有些事情不是非要争一个是非对错才算赢。眼下宫宴在即,不便多生事端。等柳州好些了,母亲就让蒋氏母女回去,绝对不惹你心烦,可好?”
江渺看着母亲低声下气的哄自己开心,也顺水推舟道:“那母亲你也看见了,灵儿不愿意嫁给表哥,表哥也不愿意娶灵儿,咱们能不能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柳如云自然对江渺无所不依,笑着答道:“都依你,都依你。回头让阿洛将你房里的东西全都换了,省的沾上晦气。”
江渺脸上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意,轻轻点点头。柳如云看在眼里,只觉得女儿心事重重的,不由反问:“怎么了,怎么还不开心?”
“母亲。”像是下定了决心,江渺的思想剧烈挣扎一番,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话:“您既然能够原谅柳若微,为何不能接受清月姐姐。”
江渺的话音一落,柳若微握着她的手明显僵了又僵,神色变幻一番后,迟疑地问道:“渺儿,你,你在说什么?什么清月姐姐……”
“母亲。您还打算瞒着女儿到什么时候?”江渺故意不接她的话茬,单枪直入的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