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的种种,江渺已经很了解母亲态度。在她眼中母亲亲切,和蔼,对她百依百顺极尽宠爱。虽然其中缘由江渺还没有查清楚,但是直觉告诉她林清月的事情与母亲过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许母亲是恨江伯玉求娶了她,这才导致她与所爱之人分离,所以她不愿意接林清月回来。
可是当年的事,父亲或许并不知情。始作俑者是祖父母的决定,柳如云既然能够对柳若微网开一面,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林清月?江渺知道现在并不是提起林清月的合理时机,可是她不想再等了。
正想着,柳如云果然一如既往地开始朝后倚靠,面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可是这个计谋对待江伯玉或许有用,在江渺面前已然失去了价值。
江渺伸手握住柳如云,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母亲。你我母女虽然并非亲生,但是多年来我视您为唯一。女儿与您心连着心,您又何必在女儿面前做戏呢?”
柳如云的脸色大变,抬眸打量着女儿脸上的虚实,确认她并没有开玩笑后,自嘲地笑了一声,坐直了腰。
“你什么时候知道了。”
“从母亲逃避知道清月姐姐的消息开始。”她盯着柳如云,很快又改了口:“或许更早是在救了丹桂开始。”
“万安寺那次,女儿意外救下前来寻亲的丹桂。从她口中得知了姐姐的存在,本来女儿想第一时间向您分享这个好消息。没想到母亲居然用昏迷来逼迫女儿不要将此事说出去。那时女儿心中就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柳如云看着女儿平静地说着,过往的种种在脑海之中浮现,良久她才嗤笑一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抬眸,眼中说不清楚是难过还是欣赏,喃喃道:“所以你将丹桂养在府中,然后去南靖修行,也是为了趁此机会寻找她的下落罢。那么,林清月身边的那些暗卫也是你的人?”
江渺沉默不语。柳如云得到答案,只觉得自己无比疲惫。
她一生为了江渺汲汲营营,为了稳住她的地位,保全她的荣华富贵,费尽心思。却没有想到暗中破坏一切的人,竟然是她最疼爱的女儿。
腹部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柳如云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苍白,但她还是紧扣着床沿,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江渺喊道:“女儿,你真的是我的好女儿……”
江渺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刚开口喊道:“母亲。”便见柳如云额头涌出细密的冷汗,多年的从医经验立刻让她辨别出这是真的出事了,后面的话还没说,就立刻扶住柳如云,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脉。
可是柳如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饶是身子若同灌铅一般沉重,她也用尽力量甩开了江渺的手,呻吟着喊道:“微云……微云……”
微云听到动静进来,一眼就看到面色扭曲的夫人和有些茫然失措的小姐。夫人与小姐一向母慈子孝,相处甚好,这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丝毫不敢多想,立刻向前扶起柳如云,并且朝外喊道:“快叫大夫!夫人动了胎气!”
正院很快就乱了。
丫鬟们端着热水跑进跑出,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帘幕放下,柳如云的身影被隔绝在屏风之后。江渺被挡在外间,隔着那扇屏风听到母亲低低的、压抑的呼吸声,听到大夫询问症状的细碎声音,听到微云压低了嗓音的答复。
她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局外人。
然后江伯玉来了。
他显然是着急而来,身上还穿着要进宫的袍子,他目光疑惑地从江渺身上扫过,几步踏入里间,出来时脸色黑得如同泼了墨。
江伯玉问微云:“这事怎么回事?”
微云战战兢兢地答:“侯爷,夫人方才与小姐说话……说着说着,夫人就……”
“啪!”微云的话音未落,江渺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就连喉咙都涌上一股腥甜。江伯玉一掌扇得她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门框才停下来。
“你明知你母亲受不得半分刺激,若是她出了任何事,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