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祈安怀里那本《混沌:撒尔曼》好像在微微发热,烫得他心口疼。
“我们不能被这些事拖住脚步,这个幻境显然潜藏着各种危机,如果不能解决,下场就是被淘汰。”
亚特兰提斯皱着眉头说。
“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吗?”
莉塔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睛刻意避开那摊掺着血水的皮,泪珠打转,仿佛很害怕似的,嚅嗫着说。
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她是害怕这种血腥的场面,不过张祈安清楚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会被这种表演欺骗
而在场的人也全是人精,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都看出这两个人中,看似年龄很小的莉塔才是主导者,她的心智绝非她的外表那么幼稚。
不过站在这里说话的确不是个事,蒙克的意外遇害打破了他们探索的计划,现场的痕迹又微乎其微,这条命案的线索基本上是断了。
他们只能回到会议室,先总结他们收集到的信息。
一路无言。
会议室中,十三个位置此刻空了一个,格外刺眼。
“看来人都到齐了。”
吉拉女士的声音依旧平稳,眼神缓慢地审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张祈安观察到,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似乎内心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虽然张祈安猜测,整个会议室中年龄和阅历最老的是奈菲勒,不过他不常说话,身份又是精灵,而吉拉看起来成熟稳重,大家自然也把她暂时地当成了领导者。
只不过是暂时。
大家显然都各怀心事,现在的平静,只不过是吉拉说的话也恰好符合他们的心意。
“那么,开始吧。我们把搜集到的线索都分享一下。”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古利克和奈菲勒身上。
“你们说的‘干扰’,可以再详细描述一遍吗?”
虽然方才在案发现场已经简单解释过,但事发紧急,奈菲勒并没有说得很清楚,现在要求他们重说倒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古利克接连遭受冲击,现在依然脸色煞白,本来在看到其他人聚集在图书馆时,他内心的愤怒短暂压过了恐惧,看到那摊皮后又被打回了原型。
“墓园正中的雕像在自发地净化着混沌和混沌留下的痕迹。”
奈菲勒淡淡地开口,眼神依旧古井无波,紫色的虹膜宛如一潭清澈平静的水,看不出任何感情,但他的话却在会议室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那座雕像被附魔了,虽然材质并不特殊,但能将空气中的魔力净化得更为纯净。如果我没猜错,那座雕像下应该就是被封印的撒尔曼。”
有雕像镇压,为什么撒尔曼的混沌还会跑出来?那雕像出了什么问题?难道不能在雕像的基础上重新封印他?
张祈安心中一万个疑问,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奈菲勒自己都说,这只是猜测,雕像的用途尚未知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雕像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没错,思索下,他和奈菲勒得出同一个结论。
这个雕像会在镇压混沌的同时干扰他们对混沌的判断,从而像今天这样错失追击魔兽的机会。
为什么魔兽在袭击完蒙克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恐怕这就是答案。
而顶着如此强大的雕像镇压,撒尔曼仍在复苏,这足以证明事情的严重性。
莉塔用手指绕着浅金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瞳满是天真,她歪着头问:“那如果我们呆在雕像旁,它还能保护我们吗?”
“想得美,如果它真那么万能,那几个学生和资深法师就不会死了。”
这次回答的是双胞胎的一个,语气带着惯有的冷嘲。
她说完就别过头去,不再说话了。
张祈安默默观察着,也许是神秘学者化身带给他的特性,自从来到幻境之后,他明显寡言了不少,只是听着其他人的交谈,按兵不动。
虽然莉塔的能力很强,但她的天赋主要是点在了经商上,对于这种考核,显然没有太多应付经验。
张祈安倒不会真觉得莉塔是真的想去雕像旁边呆着,也许她有更深层的目的?
圆桌上的交谈还在继续,双胞胎中的另一个接口,语气和缓了些。
“我是哉。我们检查了希兰塔中层的一些教室和休息区,发现了一些被匆忙遗落的私人物品,还有……几处不起眼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点,很隐蔽,魔力感知稍弱的人很容易忽略。感觉……塔内也并非绝对安全。”
似是察觉到了其他人仍旧分辨不出两姐妹,哉再次介绍了自己。
张祈安用指甲掐了掐食指尖,这是他焦急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自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容易慌乱的人,虽然有这么个小习惯,可来到异世界已经很少做了。
这个幻境即使有一定难度,但他不觉得自己会焦虑成这样,现在这样做的理由恐怕只有一个。
他这个“神秘学者”的化身,是一个急性子的人。
虽然很反直觉,但他还是下了这个结论。
一个研究暗黑魔法的通缉犯,这么容易紧张倒也情有可原?
他腹诽道。
思考中,张祈安注意到,齐和哉说话时,安妮正轻轻拍着法芙琳的手背安抚她,而法芙琳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似乎对“血”这个词反应很大。
“我们这边……”
亚特兰提斯接过话,看了一眼莉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