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应拭雪帮过现在属实不该出头,这不是忘恩负义吗!”,这话传到他耳朵里,一股无名火顿时窜起来,未仔细想,已一把揪住说话之人的衣襟,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落下。
应无翳眉心微蹙,她不喜吵闹,终于有了动作,她抬手示意下身旁几个弟子,淡漠道:“聒噪,把这两人带下去,关上半月。”
受到掌门吩咐,那几名修士急忙上前,可一人手掌刚触及应知微的肩头,骤然间一股磅礴气劲迸发而出竟将他狠狠震飞数丈。
其余几名弟子尚未来得及反应便都如遭雷击般纷纷倒地,一时间哀嚎四起,几人痛苦地蜷缩挣扎,看着眼前的场景任谁也不敢相信平日里最和颜悦色、大方的师姐竟然会做出此等举动。
应知微没有转头,她气的胸腔上下浮动,侧目瞪着那双猩红的泪眼。
蓦地,一声拄杖叩击厚土的声响突然响起,头发花白的应铭厉喝道:“够了!”
他伸出手指向应知微,怒道:“刑台重地,岂容喧哗失仪!应知微,你为她代罚?简直荒谬,天道雷法,自有公允,非此大奸大恶之徒,难引天诛!”
“你身为应无翳最看好的亲传弟子,却半点不承你师尊风骨!不思其滔天罪孽,反倒混淆视听,扰乱刑场,是何居心?”说罢,他严肃的看向应怀瑾,“怀瑾,速速把她关进思过阁,你们二人都不要再现身,这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吗!”
应知微刚想开口却被应怀瑾被粗暴的拽走,她伸出手抓住应无翳的衣角却只是徒劳,只能大喊道:“师尊,此事存疑,切勿冲动,难道那些情分,那些共处的日子……唔……唔!”可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应怀瑾的手扣住了嘴巴。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现场,见没戏可看,人声又如涨潮般涌上来,男女老少不同音调不同话语混杂在一起,如同无形的网将刑台上意志模糊的人扣住。
要说这场风波,那就如同平地惊雷一般,不仅在修仙世家掀起滔天巨浪,更如野火燎原般席卷街头巷尾。
什么含金量?三岁稚童能学舌,八旬老妪会咂嘴!
应家修士但凡在街上露了宗门服饰轻则被路人追问,重则烂菜叶混着臭鸡蛋劈头盖脸砸来,就算那些无辜修士憋的脸皮发红,头都要气炸了也只能默默挨着。
应无翳因为这件事曾立誓不会引发动荡,奈何众口铄金,真相无人在乎。
一时间仙门第一世家成了过街老鼠般的江湖笑话。后来风言风语,渐失其真,有说应无翳好女色的,还有说应拭雪是应无翳亲生子的……
一言蔽之,应家如今是怪力乱神的戏台,风流韵事的泥潭。
张三李四王五,都是他们泄愤的柴薪。早年那些专讲仙门秘辛的说书人,被各家‘登门拜访’后,个个噤若寒蝉。如今应家势颓,这帮人又抖擞精神,把新仇旧恨都揉进段子里,不仅要讲,更要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权当报复了。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话不假。
伤其表,怒不过皮;损其里,恨方入骨。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谁又能怪百姓是杞人忧天?
要说众人为什么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激烈那还得看千年之前,那时魔尊炼化出灭世武器率军攻打人族,九州修士浴血奋战,终究难敌。
凡间残垣断壁,尸骸遍野,山河即将倾覆,忽有赤霞破开阴云,应家先祖应无渡从天而降。她见苍生患难,竟垂泪三声,随后拔剑而起。
千年已过,时间荏苒,不知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最后一剑斩落时,天地俱寂,日月无光,魔尊负伤败退,而她从此杳无音讯。
她的佩剑潦水是天下剑首,这剑留存在问心峰的问道阁,镇守人族太平。得它如同得天下,就连圣上也得给应家十足的面子。
自那年一役,应家祖训增补一条,每代掌门必须留在问心峰镇守潦水剑直至下一任继任者出现。千年流转从未出过差错,可偏偏到了应长庚这一代出了如此大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