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外门又有什么区别?除了浮在表面的好名声,更好的衣裳和吃食,其实命运都一样罢了,学的会闭嘴又能获得什么?这一切都是沉默的报应,不如学会嘶吼,尽管自身难保。
阿萝脸色微微发白:“炉鼎……是什么?”
应拭雪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那里并非仙境,人心的算计与暗流涌动,有时你根本察觉不到。记住,若没本事进内门,不如趁早回家。”
就像她曾经信任的同门,在她被押上刑台时,无一人为她说话,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长老,为了维护应家声誉,连查证都懒得做。
“到了。” 阿萝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被篱笆围着的简陋茅草屋,“那就是周文才家。”
“阿萝,帮我喊他出来。”
阿萝踮起脚尖,朝院内脆生生喊道:“周文才!周文才在家吗?”
“大清早的,哪来的小兔崽子在这儿嚎丧?!” ,出来的是周文才他爹,这人膀大腰圆,一脸横肉,胡子虬结,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他转头看见应拭雪,又看向她额间的花钿,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呦,原来是应家的仙师啊,怎么了?”
他眼珠一转,突然激动起来,胡须都跟着颤抖,莫非是他儿子天赋异禀,被应家仙师看中了?!
“大早上的,天寒,先进来暖暖身子。”男人谄媚笑了笑,伸出手把人往里请,一并让阿萝也进去。
阿萝似乎是害怕眼前的男人,红着眼睛后退。
“不必了。” 应拭雪嗓音清冷,将瑟缩在身后的小人儿轻轻拉到身前。她原想把她抱起,奈何自己伤势未愈,气力不济,只得俯身拢住那瘦小的肩膀,低声道:“我来,是为她讨个公道。”
男人笑容滞了一瞬,随后又乐呵呵的,“仙师您说,我听着。”
他想了想立即又道:“莫不是周文才那小子又同她顽闹……”
他摆摆手,浑不在意地笑道,“嗐!小孩子家打打闹闹再寻常不过,谁幼时没受过些委屈?磕着碰着都是常有的!小丫头片子就是娇气!老子小时候被揍得鼻青脸肿,也没见有人撑腰!”
“少废话!” 应拭雪眸色骤冷,“我没空与你掰扯这是小打小闹还是欺凌,周文才从阿萝手里抢走的玉佩,是我的东西。”
男人听着前半句很是尴尬,等听到玉佩这事心里泛起了嘀咕:“玉佩?我没看见他拿回来过玉佩啊。”
“再磨蹭……” 应拭雪手腕一翻,无半点灵力,架势却很是骇人。
那男人登时白了脸,扭头便扎进屋内,“我现在就去找,让这个臭小子给你赔罪!”。
“周文才!给我滚出来,胆儿肥了是吧!”周文才还在睡懒觉,口水在脸上干涸成一道白痕。他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猛地将他从榻上拽了下来。
周文才懵懵懂懂地岔腿坐在地上,看着他爹将他衣衫里外翻了个遍,连藏东西的角落都没放过,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急得满头大汗,看见做饭的娘子疑惑的看着他,不禁破口大骂:“你个臭女人,看什么看,你生的小畜生又惹祸了,你和我马上都要活不了了!”
女人像是精神不太正常,蹲下身捂住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直起身刚想动手,目光忽地落在周文才的枕头上。掀开一看,底下赫然躺着那枚温润的玉佩,不禁又破口大骂,“周文才,我去你大爷的!你是不是就会给我找事?”
他拽起周文才像拖死猪一般往外拉,将玉佩重重拍在应拭雪掌心。见应拭雪紧蹙的眉峰稍霁,心里的巨石才落下地来。
“阿萝?”周文才看向她,疑惑问道,他又移开视线看向应拭雪,“应家的修士!”
“阿萝你告诉的她?!”,男孩凶狠的看向她,阿萝被吓的又躲回了应拭雪身后。
周文才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应拭雪的,但看着亲爹铁青的脸就知道他摊上大事了,不被他爹揍一顿是绝不可能消停的。
周文才踉跄起身,后颈突然感觉到被一双粗糙大手捏住,随后他爹的声音响起,“臭小子,道歉。”
周文才腿抖得跟筛子似的,弯腰朝应拭雪深深一揖:“是在下有眼无珠,请姑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