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胖头鱼,叹了口气,“你,给那死者立个碑,放上贡品,也需跪下磕头,不过越多越好,诚心认错。”
两人如获大赦,连连称是。瘦猴却突然眯起眼睛:“老大,她要是骗咱们……”
光头眼睛一眯,应拭雪见行事有变便招手让他过来,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住口!”光头听罢,更深信不疑,一巴掌朝瘦猴身上怼过去,“仙姑连你偷看隔壁玉郎君洗澡都知道,还能有假?”
“老大,这,这,我没有啊!”
光头撑起油腻腻的大脸蛋,笑眯眯的问,“我早看你不对劲了!她说的肯定是真的!我就没见你和女子在一起快活过!”
这话一出,身旁弟兄哄堂大笑。
瘦猴急了,伸手就要朝应拭雪要个说法,却只见应拭雪早把帷帽戴上,看不见那张欠脸,他心里的气如同火烧般要破膛而出。
应拭雪语气平淡,“方才不过是玩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嘛,毕竟是你先对我起了疑心,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这两位大哥考虑,我算命十余载,若我真是骗子,又岂能算得如此精准?”
应拭雪又开始乱编,顿了顿,唇角微扬:“再者,我并非被逐出师门。不过也是,以你们的见识,自然不懂元婴大能早已达到万物皆可为剑的境界,想与我为敌,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光头连连称是,忽然想起什么,谄笑着凑近:“仙人,您看我们兄弟几个明日要出海,能否请您算算吉凶?”
应拭雪装模作样掐指算着,忽然皱眉:“明日辰时出海大凶!”她故意停顿片刻,见几人竖着耳朵听,才缓缓道:“不过……若改在午时,借阳火之气压制水煞,倒也无妨。”
光头大喜,又要掏钱,可惜兜里就剩几文,应拭雪摆摆手道:“天机已泄,再多收反倒不美。”她指了指庙角,“我要在此打坐,诸位自便。”
闻言,站着的二人也累了,退避一边坐下歇息,应拭雪也闭目调息。
夜深人静时,应拭雪忽然听见细微的响动。撩开轻纱,眯眼看去,只见那瘦猴鬼鬼祟祟地摸向她的行囊。就在瘦猴即将得手时,应拭雪咳一声,瘦猴被吓得一哆嗦,只见应拭雪苍白的脸朝着他,黑漆漆的瞳孔直直盯着,一眨不眨。
他赶紧移开视线,随后又看向她时应拭雪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瘦猴顿时面如土色。应拭雪无声地做了个“滚回去”的手势,他连忙缩回角落,整夜再不敢动弹。
翌日,天光微亮,光头等人按应拭雪所言,面东磕头,沉刀入海,给死者立碑,摘了野果供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光头觉得心中通透,不再背负着巨石,临行前还特意来向应拭雪辞行:“仙人大恩,来日必报!”
待他们走远,应拭雪才松了口气,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足足五十两银子,够她雇条好船了。她收拾行装正要离开,忽听庙外传来一阵喧哗。
“就是这儿!那妖女肯定躲在里面!”是瘦猴尖利的声音。
应拭雪心头一紧,暗道不好。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这破庙竟无后门。情急之下,她踢开破窗,跳了出去,前几日有人在这砍伐,落下不少树枝,踩起来就嘎吱响,她刚跳出去和好窗,几人就踢开了门。
光头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面色狰狞喊道:“给我搜!那贱人骗得老子好苦!”
原来自从与应拭雪分开后,瘦猴越想越不对劲。他悄悄跟着应拭雪,发现她根本不是什么仙人,而是个江湖骗子。光头得知被骗,勃然大怒,带着人杀了回来。
“人呢!就这么让她跑了?他大爷的!”这几人来的时候声势浩大,连应拭雪踢窗的声音都没听清,瘦猴倒是察觉到点声响,心中疑惑,让大家噤了声,压着眼皮,探头探脑听着。
他没听到什么动静,转而道:“刚刚还见到她,现在肯定没走远。”他指挥着其他几人,“你和我在山上搜!你们去镇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庙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去。那嘎吱嘎吱的声音就是从这扇小窗外传来的,瘦猴跑近骤地扯开窗,只见应拭雪头也不回地奔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