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跑边想道:“这蛤仙镇果然不是久留之地,得赶紧雇船出海才是!”
应拭雪的身影在密林中穿梭,枯枝在她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身后传来瘦猴尖利的叫骂:“往山下跑了!快追!”
她咬紧牙关,肺叶像被火灼烧般疼痛。没有修为的身体在这般狂奔下几乎要散架,但她不敢停下,若那群亡命之徒若抓住她,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哗啦——”
她突然扯下挂在树枝上的马蜂窝,用尽全力朝身后抛去。蜂群炸开的嗡鸣与几人的惨叫顿时响彻山林。
“这贱人!”光头暴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分头包抄!”
应拭雪趁机拐进一条樵夫踩出的小径。她记得来时曾路过一处断崖,崖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而海对面就是码头。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爹娘保佑。”她喃喃着,突然听见左侧灌木丛传来窸窣声。
胖头鱼挥舞着双锤从密匝匝的树丛中冲出,满脸被蛰的红肿:“找到你了!”应拭雪急刹脚步,抓起一把沙土扬向他的眼睛,趁他闭眼乱冲时抓起地上的枯藤。
“砰!”
胖头鱼被绊倒,两柄铁锤正砸在自己脚背上。应拭雪听着身后撕心裂肺的哀嚎,头也不回地冲向断崖。
崖边海风呼啸。她望着崖下深蓝的海水,喉头涌上血腥味。来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瞥见崖壁上垂落的渔网,那是晾晒时被风吹落的,此刻正随海风轻轻摇晃。
“跳啊!怎么不跳了?”光头带着三个同伙围上来,刀刃映着冷光。
瘦猴道:“不是很能耐吗?臭娘们。”
应拭雪咽下嘴中的血,突然笑了。她摘下帷帽往身前一抛,众人下意识看向那青色帷帽,应拭雪趁几人不注意朝崖边跑去,跳了下去。
应拭雪重重砸进海里,对面就是码头,游了很久终于上了岸。
她浑身湿透地爬上码头,咸涩的海水从她发梢滴落。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方才跳崖时被礁石划开的伤口正汩汩渗血。应拭雪踉跄着冲向最近的一艘渔船。
应拭雪扑向正在解缆的木船。船老大惊得倒退两步,她将浸透的钱袋砸在甲板上,银锭从湿漉漉的布袋里露出来些,在朝阳下闪着刺目的光。
“现在就走,我出十两银子!”
船老大盯着她鲜血淋漓的伤口,惊疑不定:“你、你这是......”
“被鱼咬了而已,别废话。”应拭雪咬牙翻上船,将沉甸甸的钱袋甩过去,“这一袋子都给你,立刻开船!”她的声音艰涩喊道。
“好!好!”船夫一见这么多银钱,眼睛都直了。拉她一个竟比拉满一船人赚得还多!
这下不仅能给家里盖间更敞亮的瓦房,说不定还能置办几亩薄田。至于她到底是被鱼咬了还是有什么蹊跷?管他呢!富贵险中求,不搏一搏,哪来的泼天富贵?
船缓缓驶离岸边,应拭雪松下口气,闭目躺在船上。
烈日灼烤着她的面庞,她却纹丝不动,唯有胸口剧烈起伏。
眼前是一片暖融的金黄,仿佛浸在温热的蜜糖里。片刻后,她缓缓睁眼,稍稍抬起脖子,看见那几个追兵才刚赶到岸边,正挥舞着兵器破口大骂。
他们本就是急着渡河的人,哪肯轻易放过?当即威逼船夫抢了另一艘船,紧紧追了上来。
几名壮汉涨红了脸,粗喘着拼命划桨。应拭雪连声催促船老大加快些,船老大起初还满脸不耐,回头瞥见那伙人杀气腾腾地紧追不舍,顿时也慌了神,也跟着哼哧哼哧地奋力划起来。
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转眼间追兵已逼近至一丈之内。
海浪翻涌,两艘小船在碧波间你追我赶,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光头的船越逼越近,瘦猴站在船头,狰狞着喊道:“臭骗子!跑啊!再跑啊!”
应拭雪回头,见那船上有三人在划船,手臂挥动如飞,来势极猛,眼看就要直撞上来。
她咬牙撑起身子,忽从包袱中摸出一瓶药粉,这本是在别镇买来防身的,没想到竟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她拔开木塞,见上层药粉已被海水浸成糊状,心头顿时一沉。急忙伸指探入,指尖忽触到一片干燥,她迅速将表面湿漉的药粉尽数刮去。
“老头,低头!”她低喝一声,猛地转身,将药粉朝后一扬!
海风一吹,白色粉末“呼”地散开,迎面扑向光头一伙。
“咳咳咳!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