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拭雪感到身体在不断下沉,肺部残存的空气被海水一寸寸挤压殆尽。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一股温润的水流突然将她包裹,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漩涡旋转,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动。
“咳、咳咳!”
她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咳出几口咸涩的海水。
身下的触感柔软但扎人,应拭雪侧头看去,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沙子之上。
眼前是一个奇异的空间,四周是半透明的蓝色水幕,头顶隐约可见阳光穿透海面形成的粼粼波光,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琉璃屏障。
正前方是一个的岩洞,甬道曲折蜿蜒,让人看不出有多长,两侧挂着油灯,映的甬道里忽明忽暗。
应拭雪后退几步,指尖碰到结界,触感坚硬冰冷。
应拭雪虚声道:“这出不去,看来是有人引诱我往前走,不管了,总得试试吧。”
应拭雪迈步向洞内走去,就在踏入洞窟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摩擦声。
回头望去,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应拭雪瞬间警惕起来,奔向洞口,却为时已晚,那扇门合已然合紧。
应拭雪手放在那石门上,垂眸思索,“这片海域怎会有这种地方。”
她脑海中忽地闪过船老大那张脸,担心道:“也不知他脱险没有,罢了,我先找找出口。”
她的视线回到前方,这里面意料地干燥,应拭雪推测这墓的真实地点不在海里,它是凭空出现的,真实地点应该在山林中或是其它地方。
应拭雪前行约莫一炷香时间,墙壁终于出现了变化,冷冰冰的石壁开始出现壁画。
壁画上起初是些祥和的生活场景,人身蛇尾的族群在碧波间嬉戏,孩童在陆地上追逐玩闹,其乐融融。
“这是......?”应拭雪在壁画前驻足。
看着上面的诗,她读道:“青丝缠露曳金霞,尾点春山又蘸沙。一笑忽旋云水外,半衔明月半衔霞。”
应拭雪看见前方壁画还有字,走近观察。
壁画上几道粗粝的黑色线条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黑影,那黑影中伸出数根狰狞的触手,血海中到处都是生灵的残肢断臂。
而在画面最高处,一位衣袂飘飘的神仙凌空而立,手持法器降下甘霖。
画旁题诗:“仙踪渺云汉,一念镇恶灵。愿舍长生道,永锢混沌心。”
应拭雪这才明白,壁画上讲述了一处洞天福地栖息的生灵遭受魔族袭击,一位上仙挺身而出,为它们惩戒魔物的故事。
可下一个画面却陡然一转,应拭雪竟一时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变的如此亲密。
那魔物化作人形,与上仙肢体交缠,如两条灵蛇般紧紧相绕。更令人惊异的是,那仙子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姿态柔顺,仿佛沉溺其中。
应拭雪沿着甬道继续前行,两侧壁画没再出现,这甬道像走不完没尽头一般。
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脚底一陷,两侧暗箭咻的射出,应拭雪急忙挥袖格挡,可数量太多,一直箭擦过胳膊,火辣辣的疼,她来不及躲藏,另一只剑就没入左腹血肉之中。
应拭雪手掌抚上腹部的伤口,指尖刚触及温热血迹,一阵钻心剧痛便猛然袭来。
她眼前一黑,踉跄着跌倒在阴冷的地面上。先前的坦途让人放松警惕,真是阴险至极。
可倒地的刹那间身下的青砖突然下陷,失重感瞬间包裹应拭雪,随着几声青砖落地的脆响,应拭雪也跟着重重摔落在地上。
“呃……”
一声压抑的痛吟在黑暗中散开,应拭雪痛的泪花都出来了,不知在黑暗中带着恐惧缓了多久,她勉强撑起身子。
脊骨一阵疼痛,左小腿也传来尖锐的疼痛,怕是已经骨裂。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触到黏腻的血迹,
应拭雪心道:“所幸脑袋没受重创,否则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鬼地方了。”
近处一昏黄光源散开,应拭雪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发出光线的是……棵树。
她环顾四周,这显然是一处墓室,此处当为耳室,四壁堆满了陪葬之物。
一只鎏金木匣半开着,里面杂乱地堆着金簪、玉笄、珍珠串、玛瑙坠等饰物。
整个地方倚着数具森森白骨,有的枯骨上还残留着些许黑褐色的筋肉,如同干枯的树皮般紧贴在骨头上。
转头看去,石门是关闭的,应拭雪爬过去,抚摸着那粗糙的石墙,扶着墙慢慢坐起来打量四周,中央生长个茂盛的树,只是房间的高度限制了它生长空间,诡异的枝叶蔓延散布在房顶,牢牢扒着墙壁。
“这耳室还有颗树,奇怪,机关在哪?”应拭雪仔细扫了一圈。
这些陪葬品摆放很有来头,四个方位分别是那堆金银珠宝,一盆永不干沽的水,还有火药。
“金……水……火……那土和木……对应的是这颗树和这片土……”
“按理说这数常年不见阳光,应该枯死,可它看起来这么枝繁叶茂,太不对劲了,应该是有人做了手脚。”
应拭雪强忍腹部的疼痛,扶着石壁缓缓站起。她环顾四周,目光从珠宝匣、水盆、火药堆、怪树和地面一一扫过。
“金、木、水、火、土……”她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摩挲着伤口渗出的血迹,“五行俱全,却偏偏困人于此。”
她的视线落在那棵枝繁叶茂的树上。墓室无光无水,这树却长得如此旺盛,实在反常。她走近几步,伸手触碰树干,树皮冰凉湿润,竟似活物般微微颤动。
树上出现黑色细沫拢聚在一起的东西,附在应拭雪的伤口上吸血,转头一看那棵树又茂盛了许多。
应拭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现如今没有法力斩不断这妖树,如果还不快找到破解的方法,恐怕要如同那些白骨一般命丧于此。
她想向前几步,却扯到了伤口,只能慢慢坐下。
应拭雪看着自己身上和那妖树连接的东西,心道:“想来那些尸骨生前就是这样死去被妖树汲取营养的。”
应拭雪不管它的动作,盘腿而坐,静心琢磨,“既然这树可以汲取能量,想必也可以有东西伤害到它,而且这五行元素的东西摆放的如此刻意……木盛则需金克。”
她想起修真界常说的五行相克之理,撑着身子起身走向西侧的珠宝匣。匣中金簪玉钗杂乱堆放,她随手取了一支锋利的金簪,回头刺向树干。
金簪入木三分,树身竟渗出一丝如同鲜血的红色液体,但四周依旧寂静,石门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