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一行人就来到后山另一处更为开阔的平台。
那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名弟子,除了他们这一届的,还有不少面容更成熟、沉稳的内门师姐师兄。
带领众人的并非应无翳而是谢沧浪,他依旧那副懒散模样,现在正靠着山壁,手里拿着被油纸包着的花生米吃着,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直起身。
“无翳师姐受伤静养着,今年这百草剑冢由我带你们进去。”他打了个嗝,面上却不显尴尬,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老规矩,幻境内各凭机缘,采药寻剑皆可。但里头不全是温顺的花花草草,也有些成了精、长了牙的玩意儿,都机灵点,别宝贝没找到,先成了花肥。”
“我这有些清水给的传送符,必要时撕碎即可出来。”
他言简意赅,待每个人领取完传送符,他便走到平台中央的阵法处,袖袍一挥注入灵力。
一阵皓白光芒,众人只觉身形一晃,已然置身于一片奇异的天地。
此处天空是柔和的青色,光线十分明亮。脚下是松软的、散发着清香的墨绿色苔原,远处可见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叶片形状奇特的树林空气中弥漫着灵植香气。
“哇!那是百年份的雾隐花!”
“快看!赤焰草!这么多!”
弟子们顿时兴奋起来,纷纷散开采集草药。
上几届的师兄师姐们显然更有经验,目标明确,快速采集自己所需的药材。
“阿莲姐,我们一块儿寻剑吧。”东方垂霙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发亮,但还是紧紧跟在应拭雪身边。
应拭雪点点头,往前走去。除了应拭雪和东方垂霙两人抱团,剩下三人都四散开来奔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两人来到前方的溪流边,水花击打着石头泛起粼粼光芒。丛林掩映间一只正沉睡的灵兽白虎围在一把立在地上的剑旁边。
应拭雪心头蓦地升起一丝莫名的牵引,她凝神望去,待看清那柄剑时,眉头倏然蹙紧,那正是她曾被收缴的佩剑。身后苏瀚林不知何时来到,双手抱臂,目光深邃抵望着应拭雪,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身份。
应拭雪注意到他的视线深深看了他一眼,对二人道:“我必须拿到那把剑。我们三人先潜伏起来,见机行事,至于陪不陪是你们的事,如果着急寻找武器,留我一人在这就好。”
东方垂霙摇了摇头,否决了,苏瀚林默不作声,但是跟那两人一样在灌木丛后躲了起来。
刚躲起来,三人便看见有几位师兄师姐悄然靠近,但他们目标并非剑,而是白虎身后那株千年灵芝。这几人唯恐惊醒了灵兽到时候碾坏了灵芝,皆放轻脚步屏息凝神的靠近。
应拭雪早见识过这白虎的能耐,它耳力极强,不管脚步放的多轻一旦有人走近定会把它吵醒,接下来白虎一定会追赶它发现的人,从而被吸引走注意力。到时候取剑岂不是易如反掌?
果不其然那几位修士刚靠近白虎便将它惊醒了。几人慌忙后退,也躲进了这片灌木丛中。
眼下最好的办法要么是将它引开,要么是让它再度沉睡。他们绝不能对它出手,毕竟它是可是应家的灵兽。
正当众人屏息凝神紧张地盯着被惊扰后烦躁低吼的灵兽时,一位年长些的内门师兄压低声音焦急问道:“这仙兽警觉异常,硬闯绝非良策,诸位可有何稳妥之法?”
闻声,灌木丛中一片寂静,众人皆皱起眉头面露难色。
蓦地,应拭雪响起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它嗜睡,畏强光,尤厌水湿之气扰其清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东方垂霙看向她,惊讶地小声问:“阿莲你怎么知道?”
应拭雪微微一怔,她总不能说自己小时候经常用法术制成的光珠逗它玩、看它气呼呼的寻找下一个睡眠地点吧。应拭雪只得含糊道:“……先前在宗卷阁某本杂记上偶然看过关于此类仙兽的记载。”
那位提问的师兄眼神突然有了光,立刻有了主意:“畏强光?张师弟,你的光符可否一试?李师妹,可否在周遭凝聚些水汽,制造沉闷湿意?”
被点名的两人立刻点头,悄然施法,几道微光符箓被精准射至白虎上方空,符箓骤然爆开,光线柔和夺目,与此同时薄薄的水汽雾霭缓缓笼罩而下。
那白虎被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眯起眼,烦躁地甩了甩头,又被那湿漉漉的空气弄得打了个响鼻,渐渐露出了明显的倦怠之色。
众人紧张的看着它在原地踱了两圈,最终它似乎觉得这片它选中的午睡之地不再完美,低吼了一声竟真的迈着步子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这去寻找更舒适的栖息之所。
“成了!”见它走远,一位师姐低声惊喜道。
众人没想到真的灵验,纷纷看向出主意的应拭雪,眼神带着明显的惊奇和欣赏。众人都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伤势初愈的新入门师妹竟如此聪慧,三言两语便化解了眼前困境。
“白师妹博闻强识,令人佩服。”先前发问的师兄由衷赞道。
应拭雪只是微微摇头,道:“师兄过誉,侥幸记得而已。”
危机暂时解除,师姐师兄们迅速上前采走了那株灵芝,随后朝应拭雪点头致谢,最后离去了。这里现在只剩下应拭雪、东方垂霙以及沉默的苏瀚林,还有那把静静矗立的剑。
东方垂霙松了口气,应拭雪正想上前取剑,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另一队人马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速度极快,来意不明。
这些师兄师姐虽已有了佩剑,但应家没有说已有佩剑的不能再争抢别的武器的家规,应拭雪生怕自己的剑别人抢走,刚要上前,林间就走出一伙人。
这伙人一共有六人,几人自林间快步而出,衣袂带风,看起来修为不俗。他们一眼便瞥见了溪边那柄显然并非凡品的长剑,领头的男子眼中顿时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师兄,好剑!”其中一人低呼。
另一人说道:“这不是应拭雪的佩剑静水吗?”
那领头的男子闻言冷哼一声:“管它是谁的剑,父母品行不端难道儿女也得跟着遭殃?剑的主人不好与剑本身何干?”
另一人附和他道:“你说的对,这剑确实是柄好剑。”
为首那名男子目光锐利,向剑走去,完全无视了站在不远处的应拭雪三人,仿佛他们只是无足轻重的路障。
东方垂霙立刻紧张起来,急道:“他们想抢剑!阿莲!”
应拭雪马上就要触碰到剑,但对方速度极快,眼看那为首青年也要触及剑柄。
应拭雪眉头紧蹙,这剑她志在必得绝不容他人染指。但此刻冲突于她这伤体而言绝非上策,亦会连累东方垂霙和苏瀚林。
对方几人看到目前形式,立即呈半包围状散开,隐隐有隔绝他们、方便那青年取剑的架势,气氛瞬间有些剑拔弩张。
那男子看应拭雪也要夺剑,放下了手,双方面对面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