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前,苍云昭结束晨会,与一群好友有说有笑地走着,迎面撞上苍无月。旁边众人脸色微变,识趣地先行离开了。
苍无月没注意到这微妙的氛围,自顾自地走着。
“站住。”苍云昭蓦地叫住她。
苍无月转身回眸:“什么事?”
苍云昭一声嗤笑,说道:“怎么?到霜剑崖数年,现在连姐姐都不喊了?”
“不是你让我别叫你姐姐吗。”她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淡淡的语气。
就是这副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争不抢的神情令苍云昭心里十分不痛快,她反唇相讥:“那我还让你叫我师姐,你为何不叫?”
苍无月沉默了,抿住好看的唇。
见她半晌不说话,苍云昭讥笑道:“其实你从来都打心眼儿里不认同我这个称呼是吗?别人都说你淡泊脱尘,可我清楚,你骨子里就是一个狂妄自傲的人,你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
苍云昭漂亮的笑眼直勾勾盯着苍无月,看似纯良友善,但若细看,能从眼底看出冷漠的审视,亦或者狂热的质问。
三人躲在草丛里,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她们不是亲姐妹吗,私下看起来不太融洽呢。
凌决眼看着这个刚刚还明媚开朗的人,短短时间后竟然判若两人。他不禁咂舌,这就仿佛华美绸缎下,悄然渗出一线锋利的寒刃。
闻纵川不寒而栗,这女人好会伪装,晨会时差点儿被她的外表迷惑了,真可怕啊。
苍云昭步步紧逼,追问道:“几日后就是比武大会了,我知道你一直费尽心思想取胜。好像...是为了进入灵山塔顶层吧。”
“是。”没什么好否认的,她坦率承认。
苍云昭向前一步走,直视她的眼睛,眼里是凌决看不懂的情绪,他不明白,为何亲姐妹亲兄弟之间,会有这般复杂的神情。
“那我告诉你吧,这次的冠军依然会是我。即使不是我也轮不到你,你修为高于我又如何?我不会让你如意。”
苍无月眼神没有丝毫退让,这倒是让苍云昭有些意外,往日她还算的上是比较顺从她这个姐姐。
“那我们,各凭本事。”
这句话掷地有声,话毕,苍无月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苍云昭一人望着她的背影,三人看不见苍云昭脸上的表情,良久,才见她也离开了。
凌决心情很复杂,他不想探究二人的恩怨情仇,只疑惑为什么苍无月也想要夺魁进入灵山塔顶层。难道是为了修炼吗?
可这样一来,有了苍无月这座大山阻挡,他们登上顶层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闻纵川只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他拍了拍司徒仪,问道:“你说,到底什么情况啊?我怎么觉着她们没有半点亲姐妹的模样。”
“的确,说像仇人倒是不像,可要说是姐妹,那更不像了。”别说是没有兄弟姐妹的司徒仪,哪怕是凌决也无法理解这种微妙的关系。
“是啊,我没想到苍云昭明媚的外表下,竟是这么咄咄逼人。”闻纵川右手托腮思考,嘟囔道:“究竟是为什么呢?”
“你问完了没?”
一道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
三人猛然回过神,站起身来,一转头就看见苍无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背后。
“那个,苍,苍师姐好。”闻纵川挠挠脑袋,怎么每次做坏事都会被她抓包。
苍无月看了他一眼,问道:“又是你们,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我,我我...”闻纵川十分窘迫,眼神慌乱地游离,撞上司徒仪眼神的那一刻,视死如归地闭眼,说道:“是,是师意姐带我们过来的。”
司徒仪:???
...好好好,坑我是吧。
闻纵川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对不起,姐,你扯谎比较厉害。
苍无月的眼神看向司徒仪,她面不改色地说道:“今天天气好,我带他俩蹲下来...辨认灵草。”
三人低头,看了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草。
行吧,你说了算。
苍无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可临走之际突然顿住脚步,说道:“今日之事还请各位不要捕风捉影的传播,另外,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般人。”
“哦哦,好的,我们一定不会乱说的。”闻纵川忙不迭地答应。
可苍无月撒谎了,她从来不愿意撒谎。不知怎的,今天竟然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走在幽深绵长的小路上,她承认苍云昭有一点说对了,她并非淡泊脱尘,但她也绝非冷硬无情。
树林外,日头渐高,修炼弟子的汗水不断滴落在演武场玉石地砖上。午后流云开始聚拢,日光似纱般被揉皱。
待到日头西斜,檐角染上暖色,演武场渐渐人声稀疏。霜剑崖也迎来了日落黄昏,晚霞漫天。
司徒仪百无聊赖地看着凌决和闻纵川练了一下午的剑,她没有心思修炼,满心盼着落日来临,她好再去灵山塔。
凌决今天格外认真,即使夺魁机会渺茫,他也全力以赴。
一阵霸道的香气传来,木托盘磕在榆木桌面上发出闷响,三只陶盘瞬间升腾起氤氲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