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的一道醋溜白菜有着肉眼可见的脆爽,让人胃口大开。五花肉片炒出的油脂香气裹着豆瓣的咸香麻辣,蒜苗段被滚油激出辛香。中间的冬瓜排骨汤倒是温和,经验老道的美食家能从蒸腾的热气里,辨出枸杞的微甜和小葱段被烫软的清香。
所有的气味最终都落到那碗刚揭盖的白米饭上——稻谷朴素甘甜的香气让人直咽口水。
“开饭了。”闻纵川忙碌了半个时辰,随意地炒了几道家常菜。
玄灵宗不是没有饭菜,但修行之人对口腹之欲不甚重视。闻纵川吃了那难以下咽的饭菜后,沉默良久。
人生苦短,这人呐,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吧。索性他要了些食材回家,自己动手。
他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也不是需得远庖厨的君子。他爱吃,也会吃,闲暇时干脆自学了几手,没想到厨艺在如今远离家乡的阳冥山派上了用场。
凌决收了剑,拭去额角的汗水,洗手落座吃饭。刚看中一块大排骨,就被闻纵川抢先夹走,放在司徒仪的碗里。
他谄媚一笑,如果屁股后面有尾巴的话,一定摇得飞起:“姐,姐你吃,你多吃点。上午的事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觉得姐你最聪明机智嘛。”
司徒仪淡定地喝了一碗冬瓜排骨汤后,才赏了他一个眼神。
闻纵川知道她没怪自己,嘿嘿一笑:“姐,这排骨汤有点烫,你慢慢喝,多吃点哈。”
不得不说,这小子做菜和用剑一样有天赋。白菜炒得酸香脆爽,五花肉的焦脆和脂香恰到好处,排骨炖得骨肉将离未离,鲜味化进清甜的汤里。
这顿饭朴素平常,但能带来极大的满足。吃完后凌决自觉地收拾碗筷。
终于等到月升日落,星光满天,司徒仪迫不及待地往灵山塔赶去。
凌决忙着修炼就没喊他,而闻纵川嘛...他去了不添乱就不错了,她自己一个人也够了。
许是今晚来得早了些,也可能是苍无月忙着准备几日后的比武大会,今夜司徒仪没在三楼碰见她。
眼看天色已晚,司徒仪看完最后一本准备回家,却临时改了主意。她一路摸到五楼的入口处,想研究一下这个法阵,寻找突破点。
一番摸索下来,她得出了一个不妙的结论。
这个法阵极其复杂,所要耗费的时间和灵力不小。最难缠的是,若是强行破开此阵,必然会引发不小的动静,引来守卫的弟子。
司徒仪正对着法阵冥思苦想呢,却听见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不好,有人上来了,她赶紧躲进黑暗角落里。
不是吧,这么背。
今日大家都去备战比武大会,灵山塔可以说是空无一人。怎么这么恰好又让她遇见人了?来的该不会是峰主吧,该死。
她刚躲好不久就闻见一阵熟悉的香气,看样子是苍无月。
她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又觉得好笑,好像不知何时起,她已经默认苍无月不会为难自己了。
既然躲也躲不过她的眼睛,不如坦荡出现。
苍无月一上楼就看见司徒仪站在入口处,见了她也不紧张,反倒像是等侯她多时了一般。
她有些意外,问道:“你为何会在此?我没记错的话,你只能去一二楼。”
司徒仪回答道:“没错,但我记得师姐你也不能来此吧。”
苍无月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司徒仪解释道:“我上楼并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不过爱书罢了,想必师姐同我一般。”
苍无月想了想,她的确曾从看书的司徒仪眼中看见流动的璀璨光芒,那种眼神,一定是爱书之人才会有。
虽然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但苍无月没多细想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司徒仪正疑惑,她要如何进入只有长老和峰主才能打开的法阵时,只见她抬手,一枚碧色玉佩凭空出现,在触及到入口的一瞬间,法阵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这?这不是峰主才佩有的玉佩吗?
司徒仪有些诧异:“师姐你...你为何会有此玉佩?”
“偷的。”苍无月云淡风轻地说,像是在和她讨论天气般随意。
偷的?
司徒仪原本以为,像她这样秉公执法,刚正不阿,人称罪犯的噩梦,正义的化身的人平时干点偷鸡摸狗,帮人作弊的事已经够令人吃惊了。
想不到苍无月这般,看起来冰清玉洁,正气凛然的人,也会干这种事。
嗯,不错,看来她们是一路人。
苍无月看她一脸佩服的模样,想到这种说法不太稳妥,解释道:“往日我帮师傅指导弟子,师傅同意将此借予我,今日师傅不在,我只好擅自出此下策。”
哦,原来是这样。
元仲每日睡了喝,喝了睡,不在霜剑崖就是下山寻好酒去了。苍无月进他宅院和回自己家没什么区别,一路畅通无阻。
诶,这倒是给司徒仪提供了新思路,她怎么没想到呢。
刚想抬头再和苍无月说些什么,却发现她已经走进法阵。闪动着奇异光芒的符文吱呀转动几下,片刻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苍无月清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