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钻进衣领,站在门口的你下意识拢了拢外套。
原本和神威他们谈好条件后,你就准备下班回家,却迟迟没收到自家恋人从万事屋带回小阿源的消息,便猜八成是被万事屋那群人的热情给留住了。
没办法,你只好亲自上门来要人。
“这是怎么了?”
还没进屋,你就瞅见一团橘色毛茸茸炸得像朵蓬松的蒲公英,独自坐在大开的窗边,也不知是嫌冷还是别的什么,连砂糖都没在旁待着。
狭小的屋内能空出这么大块地方,也是不容易啊。
你转头看向旁边的银时,目光不经意落在他嘴角那抹没擦干净的奶油上,眉头不自觉地一挑,便盯住这个可疑之处,眯起眼质问道:“不会是你欺负了我家齐藤先生吧?”
“哈?欺负?”银时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确认是你说的话后,便不满地嘟囔道,“是阿银疯了,还是你疯了?欺负个条子?!”
不信邪的银时又低头闻了闻手里的寒天蜜,寻思这里面也没放酒,不然怎么会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胡话,况且......
“欺负他对阿银有什么好处?是能免房租,还是能给阿银草莓牛奶续杯?”银时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把最后一滴寒天蜜倒进嘴里。
你权当他刚刚说的都是废话,只是问了句:“这是你今天喝的第几杯?”
“咳、咳咳咳!”被呛到的银时抹了把嘴,嘴硬地暴露出他的真实面目,“教孩子外语什么的应该是有佣金吧。”
原来在这等着你呐。
“哎?喂喂!你这什么眼神!阿银的万事屋可是个小本买卖,光每个月应付生活支出就已经很努力了。”
“银时,你要是实在没钱花的话,可以跟着我混的。”你再次半开玩笑地发出邀请,“说不定,以后还能混个官当当呢。”
“然后莫名其妙地死掉吗?阿银我这种普通人啊,还是适合开个小店,带带孩子,好好活着就挺好。”
他的回答不出你所料,却让你很满意。
有些人的位置很微妙,无论加入哪一方都会成为一大主力,却也同时对其他几方构成威胁,反而谁都不加入才是最好的,毕竟重新规划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那你确实挺适合带孩子的,以前路上捡的孩子都爱待在你身边。”
难道不是因为你脸太臭了吗?显得阿银都看起来良善不少。
“我决定了!以后要是有孩子,就让银时你来带。”
“你现在不就是在干这种事情嘛!”
银时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一阵湿漉漉的脚步声。
“噔——噔噔——”
你微微向后挪了挪,给那个顶着一头水冲过来的毛头小子让路,那孩子眼生得很,你不由好奇地问道:“那个孩子是谁家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乡下亲戚家的孩子,来城里玩几天,啊哈哈哈!一个孩子也是带,就当给小阿源找个伴。”银时又打起惯用的哈哈,说完才猛地想起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你,一个对他知根知底的老搭档。
骗傻子呐!
你在银时心里的形象已经从疯子变成傻子了吗?
“是嘛?!要是哪天有空,我可得去好好拜访一下。”
“没必要啊没必要。”银时顿时瞪大眼睛,满额头的汗止也止不住,只能亡羊补牢道,“就是这孩子的父母工作有点特殊,你可能不怎么接触。”
“哈!”你上下打量了银时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我觉得连你这样的我都经常接触,还能有什么更奇怪的事没法接受。”万事屋的工作范围已经广袤得让你望尘莫及。
至于那孩子倒是一点都不怕生,冲进屋里就直接坐到了齐藤终旁边,一大一小两人的头发在风口都蓬得乱糟糟。
“银时,你该不会为了省点电,连吹风机都舍不得给客人用吧?”
“这是什么眼神啊喂?!是坏掉啦!坏掉啦!”银时一晚上被你连着鄙视了好几次,终于炸毛喊道,“这个月多养了条狗就已经穷得没钱买口粮,你还要把孩子送我这里来玩,压力很大的好不!神乐和定春都饿得把你家条子当火腿肠啃了。”
“定春是那条狗的名字吗?在哪呢?”
“在里面呢,神乐她们都围着它吃零嘴。”至于零嘴从哪来的,银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就没有吱声。
你本来懒得脱鞋进屋,想让银时帮忙把小阿源喊出来,视线却忽然落到了齐藤先生身上。
他只穿了件单衣,那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早已没了往日打理后的顺滑,每根头发都透着股各奔东西的生命感,再加上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显然今天过度的社交已经抽干了他最后的电量。
你还是得进去看看,毕竟......他看起来很需要你。
“湿着头发直接吹冷风,会生病哦。”
柔软的布料猝不及防地罩在齐藤终的头上,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直到听见是你熟悉的声音,这才放松地往后靠在了你的腿上。
“那是阿银刚洗好的睡衣,不是你俩的擦头巾啊喂!”最近买狗粮买到破产的银时毫不犹豫地掀翻了“狗碗”。
“银时,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盯着他道。
“阿银要知道什么!”
银时被你看得心里直发毛,不自在地把晾衣绳上的睡裤扯了下来,还往身后藏了藏,一副生怕你觊觎他裤子的模样。
“嘁!”你生怕被银时的脑电波污染,嫌弃地别过脸,仰头翻了个白眼,“纯棉布料擦头发不会像普通毛巾那样和头发产生静电,能让头发更服帖。”
“真的假的?”
“假的,骗傻子的。”
“哦,那阿银信。”
“够啦!你们这两个无聊的大人究竟要水字数到什么时候啊喂!还有,别再用你的臭裤子擦我的头,我又不是天然卷!”
“喂喂!你这小鬼,阿银可是在帮你擦头发,还不快说谢谢,然后把工钱都上交给阿银。”银时说完,还不忘凑近闻了闻自己的睡裤,“而且,阿银的裤子明明洗得干干净净,哪里臭嗷——!”
“小银,你太让妈妈难过了,居然长成了爱闻别人□□的死变态,还打算带坏晴太,简直是罪、罪什么来着,反正就是罪名远扬,妈妈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神乐的出场惊得你眉心直突突,腰间此刻还传来一阵毛茸茸的痒感,正来回地蹭着。
你低头一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只带着牙印的手,原来是齐藤先生正抓着你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挪着步,试图带你远离粉色兔子的疯狂现场。
已经留下阴影了吗?那确实该离得远些。
只是旁边的神乐先是来了招白鹤亮翅,紧接着从天而降一脚踩在银时脑袋上,嘴里还不忘蹦着些乱七八糟的词,你总觉得在她身上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