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除却庞宗这一事,两人所言大相径庭。莫非封思白内里的芯又换回来了?
任清商内心狐疑。
今晚这一出,本就是为引蛇出洞,准确来说,是为引“封思白”这条“蛇”出洞。然而结果却不如她所料,来的人是宋和泽,不是封思白。且最后封思白来救场时,和宋和泽正面交锋过。那封思白内里的芯子就决不可能是宋和泽了,在修真界中,同一人的魂魄,哪怕在不同人的身体里,也会相互吸引。
正面交锋更是不可能出现的事。
宋和泽已经死了,按理来说封思白也应该恢复正常。任清商没办法确认之前附身在封思白身上的就是宋和泽。但此刻,她能清晰感受到他与之前几日的不同。
封思白自顾自说着那晚发生的事,目光不时朝她瞥去,一下子便捉住她走神的模样,他顿时有些不悦:“你有没有在听?”
“在听在听,”任清商敛了思绪,重新看向他:“你继续。”
待封思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盘复了一遍,任清商大致清楚了前几日的封思白和今日的封思白不是同一个,眼下真正的封思白回来了,那那个赝品呢?是已经死去的宋和泽,还是另有其人,他扮作封思白又有什么目的?
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任清商觉着庞宗一案不如看着那样简单,宋和泽可以杀掉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不说,而且隐藏魔身这么久也没被仙门之人发现,本就疑窦重重。
或许,宋和泽并不是魔修,也不是真正的凶手,真正的凶手只是利用他对庞宗的恨,借此将此案嫁祸于他。但一切都未有定论,若想查看宋和泽是不是为魔修,需从他尸体下手。可他魂飞破灭,一点痕迹也没留下,任清商无从下手,也只能将此作为一种推测。
庞宗案水落石出,全云慈学宫上下都松了一口气。但因宋和泽是贯清宗出的弟子,云慈学宫将此次贯清宗派遣的弟子全部“请”出,免去进此次入灵溪水境的资格,算是训诫。
有贯清宗弟子不服此判决,他气冲冲地抬头反抗:“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凭何免去我们的入境资格!”
“贯清宗平日管教松弛,才酿成这等险祸。同门之间都互相残杀,更遑论与其他宗门一起,若是将你们放入灵溪水境中那还得了?”方堂主义正言辞,看向底下不服的弟子。
“呸!”洪炫明朝他吐了口唾液,“还真把自己云慈学宫当个东西了!早就听闻宗主久不露面是因修炼走火入魔,恐命不久矣。如今云慈学宫栋折榱崩,连权力也要放在女人手里,早就不是昔日的模样了。更遑论灵溪水境在四方宗手中,你又有何权利驱逐其他门派弟子……”
他越说越过,恨不得指着云慈学宫的鼻子骂。方堂主的脸色愈加阴沉。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身后几位贯清宗弟子听他这一言论可谓是心惊胆跳,赶忙掐住洪炫明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说。
可他既然说,便是做好了挨罚的准备。入灵溪水境机会难得,他好不容易争取到,却因同门而丧失机会,论谁心中也不会好受。
“一群鼠辈!”洪炫明挣脱桎梏,怒道:“你们就甘心这么回宗门?就算你们甘心,我也不甘心!我今日必须要留下来!”
方堂主动了动手,方才还在叫嚣的弟子顷刻间安静下来。他支吾两声,说不出话来,憋的脸色通红。于是恶狠狠地看向给他下禁言咒的人。
“既然小友想留,我自然愿意成全。”方堂主冷声道:“押入天元阁,什么时候抄完云慈学规什么时候才放出来。入我云慈学宫,就要遵守我云慈学宫的规矩,云慈学规第一条便是禁止诋毁学宫,连学宫规矩都记不清,贯清宗也敢遣人来,分明就是未将我云慈学宫放在眼里。
“贯清宗的其他小友,可还有什么不满之处?一并说出来。”
有了洪炫明前车之鉴,其余人就是再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纷纷摆手说没有。方堂主满意颔首,继而把目光投向贯清宗弟子中头埋得最低的人,问道:“陈少主呢?不知对本堂主的处理是否满意?”
陈舟,贯清宗少主。
众人目光朝他聚拢。若不是方堂主这一举动,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此人,更没有人能把他和贯清宗少主联系起来。因为和同门穿着同样朴素的弟子服,修为也低下,除了面容稍微清秀点一无是处,在人群里根本不起眼。
猝不及防听到有人喊自己,陈舟吓得一激灵,像只小白兔一样往同门身后缩。他眼神闪躲,同门的衣服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
方堂主和殿中其余人都在等他的回答,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唯针落可闻。
“我……”陈舟结巴。他嘴巴张了又合,似是对答案犹豫不决。
良久,他终于出声:“我……我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