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三分之差》

周日的暮色漫过图书馆的落地窗时，无痕终于把最后一套物理真题塞进书包。指尖划过卷面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她盯着“98分”的分数，喉结不自觉动了动——上次月考物理她只考了89，而雾溯是满分。祁陆递来一瓶冰水，瓶身的水珠沾湿了指腹，凉得她瞬间清醒。

“别盯着分数发呆了，再看也变不成100。”祁陆的声音带着笑意，俊皓正趴在桌上和林薇抢最后一块蔓越莓饼干，“明天考试前记得吃早饭，不然你那低血糖犯了，可没人扛你去医务室。”

无痕仰头灌了口冰水，冰凉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连日复习的燥热：“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嗦。”她瞥向窗外，夕阳把海面染成熔金，远处归航的渔船拖着长长的浪花——这是她最喜欢的景象，安静又壮阔，不像学校里永远弥漫着竞争的硝烟。

回家的路上，她绕去“港湾咖啡”买了杯冰美式。郑雯姐正对着咖啡机调试参数，看到她进来，笑着递过一个牛皮纸包：“刚烤的曲奇，明天考试带着，补充点能量。”牛皮纸包里飘出黄油香气，混着郑雯姐身上淡淡的奶咖味，让无痕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谢谢郑雯姐。”她接过曲奇，指尖碰到纸袋的温度，“对了，今天那只白猫没来吗？”

郑雯姐擦了擦手，指了指门口的花坛：“中午来过，蹲在那儿晒了会儿太阳，我给了块饼干就走了。倒是像极了……”她顿了顿，笑着摇头，“像极了怕生的客人。”

无痕没接话，心里却莫名浮现出雾溯那张冷脸。她抓着咖啡杯快步离开，直到海风扑在脸上，才后知后觉地皱眉。

怎么又想到那个家伙了？混蛋！明天我就给你打压到第二！

周日晚上，无痕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群里俊皓还在发“转发这个锦鲤逢考必过”的表情包于是搞笑的一幕出现了：

俊皓“逢考必过！”

俊皓“求求让我进A班，我不能没有你们（哭泣 Emojix3）”

俊皓“过！过！过！必胜！必胜！”

祁陆“再刷屏就把你物理错题本拍下来发朋友圈”

俊皓“大哥别搞我！！”

过了一会……

俊皓分享了一首《好运来》

祁陆“……？？？”

俊皓“明天考试完我一定去吃顿好的，弥补一下我最近的努力！”

祁陆“……我给你买巧克力蛋糕？”

林薇“？”

无痕“？”

林薇“换做是别人你早给他踢出群了，这个祁陆太过双标啊喂！”

无痕看到这里放下手机。

无痕戴上耳机，舒缓的钢琴声在耳边围绕，可脑子里全是函数公式和受力分析图。她干脆爬起来，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拿出祁陆整理的错题本重新翻看。月光洒在纸页上，把“雾溯”这个名字映得格外清晰——那是祁陆在某道压轴题旁标注的“雾溯也错过的题”，字迹比别处更轻，却像根细针，扎得她眼皮发沉。

不知过了多久，吊椅的晃动渐渐停了。无痕抱着错题本睡着，梦里又出现了那个喂猫的背影，银白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脚边的白猫蹭了蹭她的裤脚，居然发出了雾溯的声音：“这次考试，你还是会输。”

她猛地惊醒，天已经蒙蒙亮了。海风带着咸湿气息灌进阳台，错题本掉在地上，刚好翻到那道题目。无痕揉了揉眼睛，捡起本子狠狠合上“输？这次不一定……”

周一清晨的学校格外热闹。教学楼前的布告栏已经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俊皓拽着祁陆的胳膊往人群里挤，林薇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无痕走在最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曲奇，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俊皓自己则硬生生挤出一条缝，进去的时候还差点被旁边的人请吃“胳膊肘子”布告栏上贴着两张纸，一张是分班名单，另一张是分班考成绩。

无痕的目光先落在成绩榜上。最顶端的位置，“无痕”两个字赫然在目，后面排名跟着数字1；紧挨着的是“雾溯”三分……整整三分？？？！！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无痕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三遍，才敢确定自己没看错。她居然超过雾溯了？那个压了她两年的冰山，被她甩在了后面？

“我靠！无痕你牛啊！”俊皓的声音炸在耳边，他一把抱住无痕的肩膀，差点把她晃散架，“第一！比雾溯还高三分！你是不是偷偷拜了锦鲤？”

祁陆挑着眉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拍的成绩单照片：“看来某人的‘念力攻击’终于生效了。”他的目光在成绩榜上扫过，“我第7，林薇第四，俊皓前35，起码还进了，咱们四个都在A班。”

林薇捂着嘴笑：“太好了，我们还能在一起”她看向无痕，眼神里满是真心的喜悦“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无痕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却还嘴硬：“也就那样吧，大概是她发挥失常。”话虽这么说，她的手指却在口袋里悄悄攥紧了，连指尖都泛着红，那种打败对手的快感，比喝十杯冰美式还让人提神……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有人低声喊了句“雾溯来了”。无痕下意识地转头，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蓝色挑染的鲻鱼头在晨光里泛着光泽，雾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系着黑色领带，黑色双肩包硬是背成了单肩包，面无表情地走向布告栏。

她的目光落在成绩榜上，停顿了两秒，然后转向分班名单。当看到“无痕”和自己紧挨着的名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无痕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种带着挑衅的笑，像冰面裂开的细缝。

装什么高冷！！还不是比我少三分！？

无痕立刻对视，微微挑了挑眉头，嘴角上扬，她甚至想挥挥手喊一句“承让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保持高冷，才符合“老二逆袭”的气场。

雾溯没再停留，转身走向教学楼。她走过郑雯姐送的那盆栀子花旁时，风拂过花瓣，淡淡的栀子花香飘了过来，和她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无痕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微眯。

“别盯着人家看了，再看也变不成你的手下败将。”祁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走了，去A班占位置，晚了靠窗的座就没了。”

A班在三楼最东边的教室，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地板照得透亮。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和紧张的气息。俊皓抢先冲到靠窗的位置，拍了拍旁边的四个座位，笑的开朗，冲着门口的几人说道：“快快快，就这挺好！”

林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那也不一定，说不定敏秀嫌你太吵让我们换座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