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看出的心事》

艺术节的紧张排练暂告一段落，周末的午后难得清闲。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勉强给寒冷的街道镀上一层浅金色。五人一行吵吵嚷嚷地推开“港湾咖啡”那扇熟悉的木门，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仿佛在欢迎老朋友的到来。

店里暖意融融，咖啡的醇香与烘焙糕点的甜香交织在一起，瞬间驱散了从室外带来的寒气。郑雯正站在柜台后擦拭着咖啡杯，听到铃声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温暖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透着亲切。

“哎呀，真是好久没一起见到你们这几个孩子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像冬日里的一杯热可可“老样子么？”

雾溯走在最前面，闻言轻轻颔首，声音清浅却带着礼貌：“嗯，谢谢郑雯姐，还是一杯橙汁。”

“我要巧克力咖啡，多加奶油。”俊皓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祁陆，挤眉弄眼地问“你呢祁陆？是不是也想来点甜的？”眼神还在无痕和雾溯之间瞟来瞟去。

祁陆对好友的调侃早已习惯，只是无奈地轻笑一声，从善如流地回答：“嗯，和你一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林薇笑着摇头，对俊皓这明目张胆的“吃瓜”行为表示没眼看，转头对郑雯说：“郑雯姐，我要一杯草莓奶昔，好久没喝，有点想念了。”

“好，一杯橙汁，两杯巧克力咖啡，一杯草莓奶昔。”郑雯姐熟练地记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最后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无痕身上。

无痕确实在发愣。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来的路上，雾溯极其自然地用指尖帮她拂去落在发梢的一片小小枯叶，那微凉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栀子花香，让她心跳漏了好几拍，直到现在脸颊还残留着些许不自然的红晕。

郑雯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飘忽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面色平静但目光始终若有似无落在无痕身上的雾溯，以及旁边那三个努力憋笑、眼神交流得快要起火的“损友”，了然地笑了笑。她温声开口，语气带着善意的试探：“无痕？你呢？还是冰美式？还是说……”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谈了恋爱，口味也变了？”

“啊？！”无痕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拽回现实，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变得通红，连忙摆手，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慌乱，“哈哈……郑雯姐！你、你别胡说！怎么可能呢！谁、谁谈恋爱了！”

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引得旁边看戏的三人组再也忍不住了。

俊皓第一个破功，趴在祁陆肩膀上笑得肩膀直抖，压低声音说：“看见没看见没！这反应！标准的做贼心虚！”

林薇赶紧捂住嘴，但弯成月牙的眼睛泄露了她此刻激动的心情，她小声对祁陆说：“无痕这演技，在话剧舞台上要是能有这一半真实，敏秀老师能感动哭。”

祁陆虽然没笑出声，但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明显了许多，他淡定地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点评道：“心理素质有待提高。”

而此刻，被“指控”的另一位当事人——雾溯，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目光从无痕通红的耳垂移到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失落的单音节：“嗯？”

这一声“嗯？”音量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无痕心里漾开一圈更大的涟漪。她下意识地看向雾溯，对上那双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伪装的眸子，瞬间更慌了。

郑雯将几个年轻人之间这暗流涌动的互动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一边熟练地将橙汁倒入玻璃杯，一边用一种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的平常语气，笑着补充道：“看起来……是和雾溯？”

这句话像是一记绝杀，直接命中了无痕。

“我……那个……不是……我们……”无痕感觉自己舌头都快打结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组织不起有效的语言来反驳。她感觉自己脸上快要冒烟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郑雯看着无痕这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也不再继续“为难”她，只是了然地笑了笑，转身开始准备巧克力咖啡，留下无痕独自面对这“公开处刑”的现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无痕僵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不敢看雾溯，也不敢看旁边那三个已经快要“嗑疯了”的损友，只能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木纹，仿佛能看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