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雾溯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无痕心上。

那些关于过去的谣言，那些被误解的时光，那些独自承受的压力和无奈……在这一句话面前，忽然都变得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眼前这个人，和这句无比郑重的承诺。

无痕看着雾溯认真的样子，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这个人，平时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可此刻，却因为一句澄清，露出这样近乎执拗的神情。

竟然……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无痕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但她确实觉得，这样的雾溯，比起平时那个完美无缺、冷静自持的“学霸”，要真实得多，也可爱得多。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主动握住了雾溯的手。

雾溯的手比她的大一些，手指修长，掌心温暖。被她突然握住，雾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抹柔软的光。

无痕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确认。

雾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她抬起无痕的手，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唇瓣的温热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虔诚。

无痕的脸颊微微发烫，但没有抽回手。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但两人之间，却仿佛有温暖的光在流淌。

“我信你。”无痕轻声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雾溯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化开了。她抬起头，看着无痕，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光芒。

“嗯。”她应了一声，把无痕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在窗前，谁也没有再说话。楼下传来孩童的嬉笑声、自行车的铃声、以及远处隐隐约约的电视声。平凡而温暖的烟火气，透过窗户漫进来，将她们包裹。

那些恶意的谣言，那些不堪的过往，在这一刻，似乎真的被隔绝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之外。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路灯的光晕在窗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无痕才轻轻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

“饿了吗？”她问，“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雾溯松开她的手，“我去做。”

“我帮你。”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打开灯。暖白的灯光照亮了干净整洁的厨房，也驱散了最后一丝沉郁的气氛。

雾溯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蛋，西红柿，还有中午剩的米饭。做个蛋炒饭？”

“好啊。”无痕点头，挽起袖子，“我来洗菜。”

分工合作，很快厨房里就响起了切菜的声音和油锅的“滋啦”声。无痕把洗好的西红柿递给雾溯，雾溯接过去，熟练地切成小块。两人配合默契，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不需要太多言语。

“盐。”雾溯伸手。

无痕把盐罐递过去。

“盘子。”

无痕把擦干的盘子放在灶台边。

简单的互动，却流淌着一种家常的温馨。油烟机的轰鸣声中，蛋炒饭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好了。”雾溯关火，把金黄的蛋炒饭盛到盘子里。

两人端着盘子走到餐厅，相对而坐。简单的晚餐，却因为一起制作的过程，变得格外美味。

“好吃哎！”无痕尝了一口，由衷地说。

雾溯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泛起笑意：“嗯。”

吃完饭，一起收拾了碗筷，然后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没什么特别想看的节目，只是随意切换着频道，享受这份难得的闲暇和陪伴。

晚上九点多，雾溯看了眼时间：“我该回去了。”

无痕心里涌起一丝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嗯，路上小心。”

雾溯穿上外套，走到玄关处换鞋。无痕跟过去，靠在墙边看着她。

穿好鞋，雾溯直起身，却没有立刻开门。她转过身，看着无痕，忽然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怎么了？”无痕问，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雾溯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明天见。”她说，声音低沉而柔和。

“……明天见。”无痕的脸颊微微发烫。

雾溯这才松开手，打开门，走了出去。关门声很轻，但无痕站在玄关处，却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雾溯的身影走出楼道，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却坚定。

无痕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唇瓣的温热。

她回到客厅，关掉电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躺在床上的时候，无痕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雾溯被造谣时的隐忍和愤怒，一会儿是她郑重澄清时的认真，一会儿又是她亲吻自己手背时的温柔。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面是她不知道的？

外表冷漠，内心却比谁都重情；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却会为了保护在乎的人挺身而出；平时话不多，但说出的每句话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无痕想起雾溯说的那句话“是我爱的人决定了我的性取向，而不是我的性取向决定我的爱人。”

多么简单，却又多么有力的反驳。

她爱的，只是这个人而已。与性别无关，与标签无关，与任何世俗的定义都无关。

仅仅因为，那是雾溯。

想到这里，无痕的心忽然变得无比柔软。她拿出手机，给雾溯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刚到。你还没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无痕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

“在想你。”

发送出去后，她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直白了。但消息已经无法撤回。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

“开门。”

无痕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心跳骤然加速，几乎是跳下床，跑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雾溯果然站在门外！

她赶紧打开门：“你怎么又回来了？落东西了？”

雾溯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没落东西。”她的声音在无痕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落了你。”

无痕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埋在雾溯怀里，闷声说：“你……你乱说什么……”

“没乱说。”雾溯抱着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你说了想我，我就回来了。”

“……我那是随口一说。”

“我当真了。”雾溯没有告诉她其实她刚才在楼下咖啡店喝咖啡，而且也料到无痕这个点睡不着。

无痕说不出话了，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以及雾溯胸膛传来的、同样有些快的心跳。

两人就这样在玄关处拥抱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夜色静谧，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交织。

最后，还是雾溯先松开手，但依然握着无痕的手：“去睡吧，我看着你睡。”

“那你呢？”

“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无痕拗不过她，只好被她拉着回到卧室，躺回床上。雾溯在床边坐下，握着她的一只手，轻轻拍着。

“闭眼。”雾溯说。

无痕乖乖闭上眼睛，但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别偷看。”

“我没偷看……我在光明正大的看。”

雾溯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继续轻轻拍着她的手。

也许是确实困了，也许是这个人的陪伴太让人安心，无痕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梦乡的前一刻，她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以及一句很轻很轻的：

“晚安，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