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再次见》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无痕终究还是考了市大的中文系，毕业后，她没有按部就班地找工作，而是想起了郑雯的那句话，想起了雾溯说的“好啊”。她东拼西凑，加上自己攒的奖学金，在南江城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店，叫“避风咖”。
名字是她取的，意为“避风的港湾”她希望，每个走进这家店的人，都能找到片刻的安宁，就像她当年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一样。
开店的日子，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市场挑选最新鲜的咖啡豆和牛奶，回来后又要打扫卫生、调试咖啡机、研究新的饮品配方。晚上关门后，还要算账、整理库存，常常忙到深夜。
有好几次，她累得趴在柜台上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雾溯的样子。
她也想过放弃，尤其是在遇到刁钻的客人、生意惨淡的时候。可每次，只要想起雾溯离开时的那句“等我”，想起两人在小仓库里并肩坐着的时光，她就又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慢慢的，“避风咖”凭借着醇厚的咖啡和温馨的环境，积累了不少回头客。后来，她又陆续开了几家分店，渐渐做成了连锁品牌。
曾经那个连跟人吵架都会脸红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了别人口中的“无总”。她学会了谈合同、管员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和沉稳。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翻看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五年里，她和雾溯的联系不算频繁，却从未断过。时差、工作、距离，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他们偶尔会发消息，聊聊彼此的生活，说说最近的烦恼。雾溯会告诉她，自己又拿下了一个大项目，在国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无痕会告诉雾溯，“避风咖”又开了一家分店，生意很好。
只是，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和委屈，都被悄悄藏在了心底。
这天，无痕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来，心跳漏了一拍。
是雾溯。
消息很简单：“我回国了。”
无痕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打下三个字：“什么时候？”
“刚落地。今晚有个宴会，要应付一下，结束后去找你。”
无痕看着屏幕，眼眶瞬间就红了。五年了，整整五年。她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可真正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被压抑了五年的思念，早已汹涌成潮。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放下手机，她再也无心看报表，脑子里全是雾溯的样子。她想象着，五年后的雾溯，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不是更成熟了？是不是还是那个清冷的模样？
傍晚，助理敲门进来：“无总，晚上的慈善晚宴，礼服已经准备好了。”
无痕这才想起，今晚市里有个慈善晚宴，邀请了不少企业家和名流，“避风咖”作为赞助商之一，她必须出席。
她揉了揉眉心，点头：“知道了。”
晚宴设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无痕端着一杯香槟，穿梭在人群中，应付着各种寒暄和客套。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突然她听到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看到没？那个就是雾氏集团的总裁，雾溯！年纪轻轻就把公司做得这么大，真是厉害！”
“听说她是刚从国外回来的，这次回来，好像是要拓展国内市场。”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又美又飒！”
无痕的心猛地一跳，循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宴会厅的阳台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五年了。
她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那里。
黑色的长风衣，内搭白色衬衫和黑色领带，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被晚风轻轻吹动，勾勒出清冷的侧脸轮廓。她倚在围栏上，手里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地敲打着什么，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是雾溯。
真的是她。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衣香鬓影间流转着浮华的喧嚣。十几分钟前雾溯才应付完一波前来攀谈的宾客，终于寻到片刻空隙，独自倚在阳台的围栏边。晚风微凉，吹拂着她松松挽起的长发和黑色风衣的下摆。
她点开手机，看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备注还是五年前设置的“最爱的人”，对面头像是一只打盹的三花猫，是无痕大学时在“港湾咖啡”门口捡的流浪猫，现在养在“避风咖”总店当镇店之宝。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2小时前，她发的：
“在干嘛？怎么不回话，生气了么？抱歉，我一时走不开。”
没有回复。
雾溯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敲击，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等会儿怎么“负荆请罪”是直接开车去“避风咖”总店，把正在算账的无痕从柜台后抱出来，还是先订一束她最爱的栀子花，再附赠一张写满“我错了”的卡片？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试探的、带着轻微颤抖的轻唤：
“雾溯……？”
雾溯的身体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这个声音……她缓缓转过身。
灯光下，无痕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荡开温柔的弧度。长发松松地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几缕碎发垂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手里还端着半杯香槟，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像打翻的调色盘——惊喜、委屈、嗔怪，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
雾溯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在机场、在“避风咖”、在她家楼下……却唯独没想过会在这里。
无痕将酒杯随手放在旁边侍者的托盘上，深吸一口气，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