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宿舍门，无痕正好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披着一件旧T恤。

“洗完了？”无痕看了她一眼，“你去哪了？找你半天。”

“楼下随便走了走。”雾溯说，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无痕却皱眉:“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雾溯心里微微一愣但还是扯出一个笑，“就是太热了，有点闷。”

无痕看着她，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后只是说:“那喝点水，休息一下。”

“嗯。”

雾溯坐到床边，看着无痕用毛巾擦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看着无痕毫无防备的侧脸，又想起老江的话，再看她嘴角那一点点放松的弧度，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想保护她……

想让她永远不用知道这些事。想让她一直这样，不，如果可以想和她回到最初相遇的样子，看着她的笑颜。

“无痕。”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雾溯慢慢说，“你发现有些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有些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会怎么办？”

无痕停下擦头发的动作，转头看她。

“你在说什么呢？”

“随便问问。”

无痕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那要看是什么事。”

“比如……你一直信任的人，其实瞒着你一些很重要的事。”

无痕想了想:“那他瞒着我，肯定有他的理由。”

雾溯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驱散了白天的闷热。远处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雾溯。”无痕走到她身边，“你到底怎么了？”

雾溯转头看她，在昏暗的光线里，无痕的眼睛格外明亮。

“没什么。”雾溯轻声说，“就是觉得，能这样站在这里，和你一起看星星，很幸福……”

无痕愣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热。

“……你，你今晚怎么怪怪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哪有。”雾溯笑，“我一直这样。”

“才没有。”

“有。”

“没有。”

两人像小学生一样幼稚地拌了几句嘴，最后无痕先放弃:“行行行，你说有就有。”

雾溯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无痕躲了一下，没躲开，索性由她去了。

窗外，夜风吹过，带着远处隐约的虫鸣。宿舍楼下的操场上，几个孩子还在追逐打闹，笑声隐约传来。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只有雾溯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一周后的决战，我会想办法。

你只要像现在这样，好好地活着就行。

“雾溯。”无痕突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

雾溯转头看她，无痕正盯着她，眼神认真。

“没有。”雾溯笑，无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握住了雾溯的手。

雾溯一愣。

“以后我陪你。”无痕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还有我。”

雾溯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无痕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好。”她说，声音有点哑，“我还有你。”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边，手牵着手，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辰很美。

晚风很凉。

她的手很软。

楼下，俊皓的声音突然传来:“雾溯！无痕！下来吃夜宵！祁陆煮了绿豆汤！”

雾溯忍不住笑了，转头看无痕:“走吗？”

无痕轻笑着点点头。

两人牵着手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雾溯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林薇，等我们。

就像当年在实验室，你偷偷给我们塞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