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夜色》

无痕发现雾溯不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洗完澡，在宿舍等了半个小时，又去食堂找了一圈，问了所有人。

祁陆说没看到，俊皓说傍晚的时候在操场见过，说“出去透透气”，老江还说训练完就离开了。

透透气？透三个小时？

无痕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开始在安全区里到处找。操场、宿舍楼、食堂、仓库、教学楼，甚至去了她们之前发现MP3的那栋废弃小楼。

都没有……怎么办。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无痕。”老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先回宿舍等着。她可能只是——”

“她不会一声不吭走这么久。”无痕打断他，声音有些急促，“她一定去了什么地方。”

“先回宿舍。”他重复了一遍，“我让人在门口守着，她一回来就通知你。”

无痕咬着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回到宿舍，坐在下铺，盯着门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

九点半。十点。十点半。

终于，她等不及，跑了出去。

雾溯刚从侧门溜进去，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雾溯！”

无痕从拐角冲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衣领，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愤怒。她头发散在肩上，衣服也没换，显然一直在找。

“你去哪了？！”无痕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特么找了你两个小时多！你知不知道——”

“我出去走了走。”雾溯打断她，语气尽量平静。

“哈？走了走？走到这个点了？”无痕微微皱眉盯着她，“你脸上什么回事？”

雾溯下意识摸了摸面罩:“没什么，就……有点冷。”

“冷？”无痕嗤笑一声随即皱眉，“你撒谎至少动一下脑子好吗？现在是夏天，而且脸上的是你的异能，我没猜错吧？”

“……夜风大。”

“我去你的夜风大。”

无痕显然不信，但老江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都回宿舍。太晚了，明天再说。”

无痕看了雾溯一眼，没再追问，松开手，转身往宿舍走。

雾溯跟在后面，稍稍松了口气。

回到宿舍，无痕推门进去，打开灯。

“进来。”她的语气不怎么好。

雾溯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顺手把灯也关了。

房间里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关灯干嘛？”无痕皱眉。

“太亮了。”雾溯说，“眼睛疼。”

无痕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走近她。

“你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低下来，不再是愤怒，而是某种雾溯不太熟悉的东西，“你脸上那个东西，摘下来让我看看。”

“不用——”

“雾溯。”

无痕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些许威胁。？

雾溯还是没动。

无痕伸出手，去碰那个冰面罩。雾溯偏头躲了一下，但无痕的手已经搭上去了。

“别……”雾溯说。

无痕没听。她的手指轻轻扣住面罩边缘，往下一拉，冰面罩掉了下来，露出那道长长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但伤痕还在，从颧骨一直到下颌，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无痕的手停在半空。

“……谁干的？”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焦急，是冷的。

“没什么，就自——”

“谁、干、的？”

雾溯看着她。月光照在无痕脸上，那双眸子变沉变暗。

“我自己不小心。”雾溯看着她。

“你骗人。”

无痕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雾溯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像是忍着什么。

“雾溯，别逼我。”

“无痕——”

“你去实验室了，对不对？”无痕突然说，“你去找林薇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雾溯微微一愣。

“你每天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发呆的时间也变长了。我每天都在盯着你。你以为我不知道？”无痕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个字都很重，“你不告诉我，没关系。你自己去，也没关系。但你受伤了，你带着伤回来，还骗我说没事——”

她说不下去了。

雾溯看着她，看着她紧握的拳头，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雾溯抱住了她。

“……对不起。”

那一抱其实没用什么力气，但无痕根本没防备整个人往后倒去，本能的握住雾溯的手腕，两人直接摔在了床上，雾溯眼疾手快护住了她的头防止她磕在墙上。

两人现在的距离近得过分，她们呼吸交缠在一起。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房间里很暗，只能看见彼此发亮的眸子。

雾溯的手撑在无痕耳边，低头看着她。

无痕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感觉到雾溯身体的重量，很轻，但很真实。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好软……等一下。我在想什么，魂淡这种想法太诡异了啊喂！

她的耳尖开始发烫，而且她有预感，这种烫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脸颊蔓延。

“你……”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你起来，很……很重。”

“我哪里重了？”雾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我很轻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