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轻重，你先起来——”

“不要。”

“雾溯！”

雾溯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就在这时，雾溯轻笑一声，突然消失了。

无痕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双漂亮的眸子被蒙住。

眼前一片漆黑。

是那个冰面罩。雾溯把它扣在了她脸上。

“？雾溯你戴面罩咋走路的？”无痕伸手想摘，但雾溯按住了她的手。

“别摘。”

“为什么——”

“别说话。”

两人的拌嘴声在黑暗中回荡。无痕伸手想推开她，但手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又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别动。”雾溯的轻声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让你体验一下我的视角。”

“什么视角？看不见啊，快摘下来。”

“摘不可能。习惯就好。”

无痕的手指在面罩上摸索着，但因为看不见，她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能感受到床垫的微微凹陷，能感觉受到雾溯靠近时两人的呼吸声。

然后，雾溯抱住了她。

这个抱，很温柔。她手臂环过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肩窝，呼吸落在她的颈侧。

无痕整个人都僵住了。

“雾溯……”她的声音变得很小，像怕惊动什么一样，“快起来……万一有人进来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了。”雾溯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笑意。

“喂！……”

“喂。看着我。有话说。”雾溯的语气变的些许认真。

然后她感受到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细长的手指拨开面罩边缘。

雾溯的脸就在她面前，很近很近。

然后，雾溯低下头。

柔软的唇瓣落在她的脸颊。

很轻。如果不是那一瞬间的温热还残留在皮肤上，无痕几乎以为那是错觉。

“你……”

无痕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一直想说……你好可爱。”

无痕的耳朵嗡嗡响。

可爱？

她的大脑还在混乱中，雾溯已经收回了手，重新躺回她旁边。她的双手抱在她的腰间，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雾溯又开口了。但这次的声音更轻却有力，似心声。

“我好喜欢你……”

这句话太轻了。轻到无痕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听到了，还是只是自己的心跳在替她编造声音。

她侧过头，想看清雾溯的表情。

但雾溯身体微微发颤，被子挡着半张脸，闭上了眼睛，但心里似乎并不平静：

已经这么久了，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风雨，终于可以说出来了，但，你知道了后会同意吗，会觉得我很怪吗，会害怕我吗……

其实对我也是有感情的吧，哪怕一点点……

这种矛盾的情绪和不好的回忆涌入脑海，太费脑，很累人，再加上今天到宿舍就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平缓。

……竟然睡着了。

无痕愣在原地，看着她的睡颜，她神不知鬼不觉得伸出手，轻轻抚上雾溯的脸颊。

温热，柔软，真实。

“你这个人……”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无奈，带着心疼，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雾溯没有回应，只是往她那边靠了靠，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无痕叹了口气。

她试图坐起来，想把雾溯好好安置到枕头上，但雾溯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她的衣角，抓得很紧，扯都扯不开。

“……故意的吧。”

她尝试了两次，都以失败告终。

嘛……算了。

最后她放弃了，认命似的侧过身，躺在雾溯身边。

无痕看着雾溯的侧脸，看了很久。两人之间的回忆如泉水般涌入脑海，她瞳孔骤缩，随即心脏有些抽痛，眼神复杂，伸出手，轻轻把雾溯脸颊上那缕乱了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伤口边缘时，雾溯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醒。

无痕的手停在那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她侧过身，面对着雾溯，闭上眼睛。

今晚的月亮很圆。

很美丽。好想和你一起赏月啊，你望月，我望你。

今晚的雾溯，睡在她身边。

无痕的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管它明天会怎样呢，就算是末日，至少现在你在这里。

这就够了。

雾溯，不管在什么时间我们都永远在一起好么……

我需要你。

两个少女并肩躺着，假装睡得很沉。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谁都没有松开手。

我/我不会再放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