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纯!”
“意纯你在哪里?”
“车里有其他人吗?”
陆秉琛死死捏着手机,没等到一句话。
忽然,那头惊叫一声,“啊!”
犹如千斤重的铁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立马给沈禾拨过去,“查意纯手机的定位,马上!”
生气,愤怒。
陆秉琛把凳子踢得老远,把刘姨吓一跳,她从没见到陆秉琛这么失控的样子。
陆秉琛双手死死撑住台面,心脏像是被一直粗粝的手攫住,他只能紧咬牙关,“报警。”
害怕。恐惧。
她的那一声惊叫,就是利刃,扎到他心里最深处。
刘姨吓坏了,慌乱中找到手机,“报警,太太有危险,报警……”
电话刚拨通,陆秉琛这头的电话就响了。刘姨分神,没能准确描述情况,正要重新开口。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陆秉琛把手机夺过去,按了挂断键。
“我出去一趟,这边的事情别往老宅传。”
陆秉琛叮嘱,抄起外套出了门。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城东废弃化工厂。
一个人。
别报警。
任何一点没做到,就别想再见到活着的她。
他的妻子,此刻正在一个丧心病狂的歹徒手里。纵然已经告诫过自己无数次,要冷静,别慌乱,可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受到的伤害,他就没办法克制。
她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很害怕?
出了城区,车速已然到达极限。
明明她说要回家时那么雀跃,只要做好她想吃的菜,等她到家就好了。
脑海里充斥各种各样的念头,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苏意纯醒来的时候,正靠着一根柱子,目光所及之处还有好几根这样的柱子,有些钢筋已经露出来。
要是撞上去,一定能贯穿身体,将内脏戳出大洞。
肢体发麻,苏意纯下意识护住小腹。
医生说宝宝已经有四十几天了,只要她按时吃饭,注意营养,它就会好好长大。
她抬眼看向旁边的男人,手臂上流着鲜血,他无暇顾及,任由它滴在地上,沾染上灰尘。
“沙沙”,男人转身,鞋底与地面的沙粒摩擦。
苏意纯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来。
男人开始踱步,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你早就醒了,睁开眼吧。”
苏意纯没理他,头偏向一边。
“你说,他为了赶来见你,车速这么快,会不会再次发生什么意外?”
“什么意思?” 苏意纯死死盯着他,她多么希望眼神可以杀人。
“没什么意思,我让他一个人来见你,速度越快越好”,男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眼睛,没带口罩,不是故意遮挡面部。
或者说他没打算隐藏身份。
“你说,他会以什么样的速度赶过来?” 男人拿起手机,“不如我们问问他到哪里了。”
宽阔的大道上,陆秉琛驾驶的车辆拉出一道残影,电话响起来,他按下接听键。
“到哪里了?”
陆秉琛没说话,男人似乎是料到他的反应,也不问了,把电话凑到苏意纯旁边。
“秉琛……”
这两个字,就能击溃他所有防线,“意纯你还好吗?我马上就到,你别害怕。”
他不停说着安慰的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没听到苏意纯的回音,他越来越急躁,前面是最后一个红灯,黄灯还剩两秒,心下一横,将油门踩到底。
“注意,安全!”
电话里,苏意纯的声音断断续续。
“滋啦—” 急刹车的声音划破天际。
苏意纯听到了,他连着叫了好几次陆秉琛,没有回应,电话被那个男人拿走了,已经挂断。
她不能呼吸,仿佛那声急刹的车轮从她心上碾过去,再怎么呼吸心脏都鼓不起来。
“大货车总是那么好用。”
男人意味深长,苏意纯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故技重施,在路上安排了大货车。
她迫切想要知道他的情况,不能在这里耗下去,害怕没有意义,她强撑着眼泪,“说吧,有什么要求。”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男人有一丝讶异,苏意纯从他蜷缩的手指看出来。
“你绑我来这里,又让秉琛一个人来,是想把我们两个都杀了?陆秉恒给你什么承诺,能让你丧心病狂至此。”
男人帽沿拉得更低,转身,不打算交谈。
冷静下来,苏意纯很多事情都明白了,“要是我没猜错,你就是莫旭吧?”
男人身形一僵。
苏意纯继续说,“他那样蠢笨,身边竟让有你这么个人。”
“他给你什么?我给你双倍。”
莫旭没回头,也不搭话。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苏意纯浑身发冷。两人僵持着,电话又响了。
苏意纯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铃声上,希望是他打来的。
希望是他。
一定是他。
“陆先生。”
苏意纯从莫旭的语气中察觉到一些松动,他故意用这个称呼,故意让她听到。
想用陆秉琛平安的消息在她这里留点余地。
陆秉琛的耳边那声巨大的刹车声还在回响,他还是停了下来,听从命运的指示。
还有她的叮嘱与挂牵。
两秒的黄灯,他没有侥幸,急急踩下刹车。
只一秒钟,一辆大型货车从他前面呼啸而过,卷起巨大的风暴,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差一点,他就会连人带车,被卷到彻底。
连同他的生命,和未能表达完整的爱。
狂烈的心跳,后知后觉的害怕,陆秉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抓得很紧。
他爱她,并且感激她。
所有的情绪在此刻都转化为对莫旭的恨。
“你要是敢伤害她。”
“我一定会杀了你!”
“用尽千方百计。”
面对歹徒,暴露自己的软肋和死穴,是不理智的,是疯狂的。
可他不想要权衡利弊,就算是被人要挟,都没关系,他就是那样直白且疯狂地爱着她。
将自己的狂妄,化作一堵能保护她的墙。让所有人都明白,伤害她的后果。
莫旭捏着电话,手心起了很多汗,胳膊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动起来扯得皮肉疼。
陆秉琛的话他听得很清楚,最开始,他为自己绑了苏意纯这个决定而庆幸,她是陆秉琛最在意的人,只要她在手里,没什么条件谈不拢。
随后便是密密麻麻的恐惧爬上后背,陆秉琛说得出来,估计也做得出来。
“诶!”
背后的女声把他拉了回来,“你想清楚没有?”
“你放我回去,钱,你开个数,陆秉琛一定会交到你手里。”
莫旭不说话,苏意纯还在不遗余力地劝说,“陆秉恒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就算你把我们都杀了,他能坐稳陆氏总裁的位置吗?”
“你帮他做了这么多腌臜事,他功成名就了,会留着你吗?”
“你想要什么?倒不如直接告诉我,在满足你的要求上面,我自信比他更有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