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骗她,迟迟没有回答。
良久,苏意纯又说,“实在没办法的话就算了吧”,想到居然要放弃,她一时没忍住,又哭了,不过没有声音。
她只是觉得心好疼,只能死死拽住陆秉琛的衣领。
顶级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如果都不行的话,他们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
苏意纯哭了很久,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陆秉琛把她抱得太紧了些,她试着推开,推不动。
她不动了。陆秉琛估计也是咬着牙关哭了许久,她的肩上的衣服都打湿了。
最后两天,苏意纯格外珍惜和还在相处的时间,她当然知道,现在的它甚至都不完整,但就是忍不住想跟它说话。
“宝宝,坚强一点好不好,像爸爸妈妈一样。”
“我觉得你肯定会很漂亮,因为妈妈很漂亮,爸爸也很漂亮。”
“你想不想亲自看看你的模样,等你长大了照照镜子。”
“来看看吧,这个世界很好。”
……
苏意纯不厌其烦,说了许多话,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想说。她还让陆秉琛一起说,让它听听爸爸的声音。
陆秉琛一开始觉得有些别扭,看着苏意纯期许的眼神,还是虔诚地说道,“妈妈很期待你,你来的话她会很幸福,爸爸也会很幸福。”
留下来多好啊。让他们有机会自称爸爸妈妈,真是幸福的称呼。
陆秉琛眼眶发热,垂下头,安顿苏意纯睡觉,“闭上眼睛,明天早上的检查一定会顺利的。”
“嗯”,苏意纯听话,不多时就入睡了。
夜里,她醒来一次。做梦了,梦到一直漂亮的小白兔,蹲在他们别墅的门外,通体雪白,毛色油亮,看起来非常健康。
有人在庭院里打扫,都像是没看到它,苏意纯走过去,它竟然一点儿也不怕她,就在那里匐着。
她蹲下来,把它抱到怀里,体温通过柔软的毛传递给她,真实,鲜活。
那兔子就像是等着她一样,立着耳朵钻到她怀里,乖乖的。
突然,那兔子在她手背上舔了一下,很痒。
苏意纯就醒了,那个梦太真实,她的手真的酥麻酥麻的,很僵硬,动不了。
陆秉琛就躺在她旁边的床上,他个子太高了,有点憋屈,睡着了都还皱着眉。
“秉琛”,苏意纯小声叫他,只一声他就醒了,睡得真浅。
“宝贝,怎么了?” 他很紧张,翻身就坐了起来,问话间把苏意纯的手放回被子里面。
手不麻了,反而暖暖的,苏意纯眼睛亮亮的,“我梦到它了。”
陆秉琛还有点懵,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苏意纯很激动,“就是它啊,孩子!”
“什么样子的?” 陆秉琛哽咽了,就着窗外的光,看着她兴奋的模样。
“是一只小兔子!”
“嗯……白白的!”
“乖顺,但很机灵。”
苏意纯越说越兴奋,“它还舔我。”
“好可爱啊!”
见她高兴了,陆秉琛也笑了,眉头舒展,“下次是不是该来我梦里了。”
“嗯……下次梦到我跟它说说,让它去看看你。”
陆秉琛被她逗笑,“嗯。”
“睡吧。”
苏意纯不再乱动,任由陆秉琛替她盖好被子。
陆秉琛也躺好,又安静下来,苏意纯侧身,两人对望。
“你说,它都来我梦里了,是不是就会留下来。”
“会的”,陆秉琛在心里祈祷一万遍,一定要留下来啊。
整个住院期间,洛淋都没见到苏意纯。那天赶到医院,安保说陆秉琛交代了,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他们所在的大楼。
她后面才知道,当天有人趁护士外出交接血样时,假扮成护士的模样,进了苏意纯的病房。
而那个人就是林漱音。她第一次见到陆秉琛对付一个女人,摧毁她在意的所有东西。
苏家,郭家,两家的商业都受到重创,也丝毫不掩饰其中的缘由,因为他的妻子受到了林漱音的伤害,包括但不限于这一次,还有从小到大的针对,无缘无故的招惹。
两家的怒气没处撒,后果只能由林漱音来承担,苏越致忙着挽回损失,再加上还有个小儿子羁绊着,没空理林漱音。
郭家考虑到自家儿子也不争气,没有取消婚约,不过婚期往后推迟了两年,理由是希望林漱音在家好好学学,别嫁进去丢人现眼。
林漱音委屈自己争取到的上嫁机会,就这么推迟了,谁知道会不会某天就没了。
看样子,她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苏意纯身边,惹她烦心。
同一时间,还发生了一件事,陆家内部斗争。媒体报道,陆氏前总裁陆秉琛的两次车祸均是人为,肇事者口供,幕后主使为陆家大房陆秉恒。
被带走的时候,陆秉恒正和某当红小花在酒店私会。
要素齐全,当天,新闻就冲上热搜,陆秉恒倒是看不到这些热闹,只能在监狱等待判决。
“你老公确实狠”,洛淋很是解气,欺负苏意纯的人就该受到处罚,“时间久了,我看大家都忘了他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位置。”
“嗯”,苏意纯笑,她现在很爱笑,转头看向岛台边忙碌的男人。
陆秉琛捕捉到她的注视,“累了?”
“没有”,苏意纯摇头,现在四五个月,肚子已经很明显了,陆秉琛一天要问她八百遍是不是累了,是不是渴了,想不想睡觉。
就连去公司,也是寸步不离,复杂的文件他先过一遍,但从不干涉,一切都按照苏意纯的意愿来推进,他只有一个要求,到点下班。
“真是羡慕你,二十四孝好老公,你看看,吃的喝的,哪样不是他精心挑选过的”,洛淋支着下巴,露出羡慕的表情。
“瞧你说的,谢峙也很好的好不好,你这婚礼的事儿忙着忙着就直接撂挑子,人家一个人筹划,你不满意就换,就你们那个场地布置,都换了十几版,你猜在生意场上敢不敢有人这么折磨他?”
苏意纯光是看着都替他们觉得累,所以陆秉琛提出生完宝宝补办婚礼,她都不怎么热情。
“哎呀,他也不错啦,再说了,婚礼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洛淋吐舌,确实这段时间谢峙被磨得不少,主要是她工作也很忙,索性就把婚礼的事情交给他了。
“婚期就要到了,我有点紧张。”
“我会陪着你的”,苏意纯下意识捉住洛淋的手。
“还说呢,我们的进度有差距,你现在伴娘也当不了,小花童也还没出生”,洛淋把手覆在苏意纯的肚子上,长叹一声。
苏意纯只是傻笑,她现在太幸福了,每天都有陆秉琛陪着,把奶奶接过来陪了她好长一段时间。
经常回老宅吃饭,每回一次,付庭霜都要念叨一次,她实在是心有余悸。发生这么大的事,小两口就自己扛了,一点都没跟她说,后来胎相稳定了,才告诉这个好消息,之前的那些波折,都是后面才知道的。
每每想起这些,她就开始心疼。看着苏意纯日渐长大的肚子,她既高兴,又害怕,频繁叮嘱陆秉琛好好照顾苏意纯。
“妈,你可别再提醒他了,他看我看得可紧了。”
付庭霜笑道,“是得看紧点儿。”
晚饭都上齐了,人还没到,付庭霜正要给詹宁打电话,门口响起停车的声音。
苏意纯站起来,陆秉琛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扶着她,“我身手还很矫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