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然不由自主地睁大眼,眼泪仿佛受到了地球磁场微妙的吸引力,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女人见他哭了,立马将手里的杯子放在饮水机旁,快步走到了他身边:
“周处,你怎么了?”
“周处……”
吕景然茫然地念叨着这个称呼,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上一世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突然消失了,他像一个在山里迷失的行路人,到处是熟悉的景色,却永远找不到出去的路。
“周处,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然还是回去休息吧。”
女人的手碰到了他的胳膊,吕景然条件反射地抬起头,下意识喊出了她的名字:
“时初。”
时初,时衍的亲姐姐,一个死在了两年前的女人。
对面的女人适时停下动作,她站在吕景然面前,笑着说:“距离成长型混沌出现还有二十一个小时,您应该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否则……”
“你最近……过得好么?”
吕景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这句话的,明明刚才和那个毕业生聊天的时候不受控,偏偏这句却顺着他的心意往外冒,像是有某种力量成心在跟他的梦魇作对。
时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眯起眼,语气依旧是温柔而平静的:“周处长,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你接着忙吧。”
吕景然慌慌张张地转过身,一只脚刚要往门槛里迈,余光突然瞥见了钉在墙上的金属牌。
处长办公室。
底下还有一个插入铭牌:周澜平。
周澜平,周澜平,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这是时初在封管局工作时的成海市分局处长。
等等,我是不是听付书斐提起过这个名字?
吕景然在脑海中飞快检索,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立刻引起了时初的注意,时初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听不出喜怒,甚至连怀疑都难以察觉:
“周处,怎么了?”
吕景然不敢回头,只能对着门,含含糊糊地说:“没什么,刚才突然有点头晕,应该是睡眠不足吧。”
他逃也似的钻进办公室,把门一关,彻底挡住了时初的视线。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时初大概已经接好热水,回去享用那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速溶咖啡了。吕景然缓缓出了口长气,瘫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墙皮斑驳的天花板发呆。
周澜平,时初……他记得周澜平是七年前调到成海来的,那时候的分局不在市中心,也不叫“环境样本检测中心”,它存在了很久,久到这儿的所有东西都蒙上了时光的刻痕。
但它又很新,新到时初已经褪去少女的模样,成为了一名封管局的“老人”。
“以前的成海分局就长这个样子。”
吕景然是两年半以前进入成海分局的,那时候的分局主任就已经是付书斐了,他每天要坐地铁到市中心上班,跟一众商场里的导购抢夺外卖。
但距离分局搬迁,也仅仅只过去了三年。
可是混沌为什么要让它看到这样的画面呢?这跟上一段将军的死有什么联系?
吕景然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他顺手拉了下旁边的抽屉,铁质的抽屉柜咣当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
吕景然神色一凛,立马将抽屉拉出来,看到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别的文件夹都是放在柜子里的,怎么就你需要单拎出来呢?”
吕景然将文件夹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翻开蓝色的硬塑料。
“成海市20XX年3月25日成长型混沌预测分析。”
“20XX年……”
吕景然悚然一惊,这天正好是六年前,他们来古镇封印混沌的同一天!
“20XX年,六年前的混沌,周澜平,还有出现在分局的时初……”
逻辑空间竟然在复刻某个节点真实发生过的事!
吕景然立马将所有的抽屉拉开,铁抽屉们遭受了暴力对待,一时咣当咣当响个不停。他将所有抽屉翻了一遍,除了刚开始那个抽屉有文件夹以外,其他的都空无一物,比他的钱包余额都干净!
吕景然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他快速坐回椅子上,继续刚才的标题往下看。
“根据技术部20XX年3月19日预测得知,该成长型混沌将出现在成海市连兴区姚家村附近,预测波频如图所示,该混沌强度未知,逻辑空间未知,建议以10人以上为单位前往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