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奚颂立刻指责他,“你笑话我。”
“不笑话你。”林清町停顿了几秒向他解释,“我想快点把债务还清,没剩下多少了。”
鹿奚颂有些不开心,情绪蔓延着,他扣着林清町的手腕,很瘦,骨头硌人,从哪都能体现出他的清苦,用力一拉。
他最看不惯别人受委屈了,但林清町从来不会说也不会表现出来他的委屈。
鹿奚颂心大,在某些方面却也心细。
林清町每天连轴转,一点休息时间都不给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累呢?肯定会委屈的!他甚至还欠着债务要还,压力很大。
又不是冰箱,一插电就不能停下来了。
被鹿奚颂一拽胳膊,林清町没有反应过来,他惊讶睁大眼睛,受到了不大的冲击力,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忽然眼前一黑,柔软的被子掀到了他的头上,紧接着整个人都被蒙在了被子里。
鹿奚颂用最原始的物理方法挡住林清町的视线,隔着被子抱住他不让他走,抱得紧紧的,担忧道:“哥,你别去了呗,我知道你每天都很累,你这样我会很伤心,很难过,会替你觉得委屈的,你就休息休息嘛,哥......!”
他是没心没肺,但谁对他的真心,他都能感受到。
林清町不挣扎了,呼吸艰难,空气稀薄,但他感受到了最真挚的温暖,温度上升。
他蜷了蜷手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指尖转而掐住皮肤,变得刺痛。
他活到现在,遇到的好人很少,没有人真心待他,被认回了鹿家后,导致他原本就贫瘠的生活变得更乱糟糟。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累不累,也没有人问过他是否开心,更没有人用自己撒娇耍赖的方式让他停下工作好好休息。
林清町眼眶微微泛红,鼻腔发酸。
他好像真的有一个想要保护的弟弟了。
没欣慰多久,鹿奚颂作了起来,他搂着一大团被子,“不准你走,我是不会松开被子的!如果你今晚走了我就要和你绝交,你再也不是我哥了!”
“......”林清町扶额,没法感动了,他呼吸不畅道,“你快把你哥闷死了。”
鹿奚颂泄了气,呆呆地松开,“噢......真的吗,那你是不去了吧?不去了吧,不去了是不是!”
像个活泼版的小喇叭,林清町无奈。
最终林清町班是没去成,主动请了一段时间的长假。
鹿奚颂太难缠,每晚准时准点拦在他的卧室门前看他要不要出去,有一点外出的迹象就要跟在他身后,走哪跟哪。
没见过如此难甩掉的小尾巴。
一回头,鹿奚颂就可怜巴巴地发威:“你是不打算要我了吗?”
什么重话都说不出。
林清町说是晚上在家里休息,工作久了闲不下来,总要找些事情做,鹿奚颂带着他玩,改掉他不爱休息的恶习,每次找到他都是生机勃勃,捧着脸双眼亮亮的,有说不完的话,却也说着说着就嫌这疼那累,随意一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时间一久,他快成为鹿奚颂半个司机,鹿奚颂去哪儿都要坐他的车。车停在会所楼下,鹿奚颂挥挥手,这回轮到他叮嘱林清町,“哥,我去玩啦,今天你休息,不要工作,我会抽查的!”
“好,我知道了。”林清町笑着点头,“快去吧,玩得开心。”
盯着鹿奚颂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林清町才开走。他嗅了嗅身上的衣服,简直一身哥味儿。
池临组的局,鹿奚颂不能不给人家面儿,他觉得青梅竹马人还挺好的,也就是有些时候不太靠谱,不过可以忽略不计。手机上是池临的来电,接完后他才注意到,前一周池临给他打过电话,算了算日期,是在塘月庭的那天。
但他没有注意到,池临也没有再打来过,这通电话被完全忽略掉,鹿奚颂没有多想,觉得他也许是手滑,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事情。
鹿奚颂在侍应生的指引下找到方位,他踏进门,其他人都已经坐好,就等着他来了,像是羊入虎口,他怔了一下,环视一圈。
他们一致投来的视线掺杂着好奇的探究,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有很多陌生面孔。
一群讨厌鬼竟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