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腕细瘦,看了便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把攥上去,摸一摸手感到底如何。
谢砚阁没说话,反倒是鹿奚颂惊呼了一声,蹙着眉,也低头看过去。
一双长腿姿态随意,但其间有力韧性的肌肉被包裹在一丝不苟的西裤中,显得稳重威然,和他自己清瘦雪肤的腿对比极为明显。
鹿奚颂再抬头时瞪了他一眼,仿佛在怪他,为什么要把腿恰好放在他能踩到的位置。
下一秒,却兀自又笑了起来,甜甜的,根本没有在怪罪人的意思。
谢砚阁没有收回腿,甚至向前半步,目光沉静,“坐着不舒服?”
“哪里看出来我不舒服,挺好的呀。”鹿奚颂弯着眼睛,讨好的小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没忍住,谢砚阁冲着另一头,“李秘书,找双袜子和鞋子过来。”
鹿奚颂竖起耳朵,瞬间就要炸毛,“谢先生,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你穿了鞋,我没穿,我比你疼,就别和我计较了。”
鹿小颂默默记仇,待会逮到空就再踩谢砚阁一脚!
他竟然当众讽刺自己。
谢砚阁很大方,“没关系。”
不情不愿接过了袜子,鹿奚颂习惯性,差点要将脚丫担在谢砚阁的膝盖上,及时收了回来,闷闷不乐穿了上去,又踩上了鞋子。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当真又踩了一脚谢砚阁,踩完后双手捧脸,望向别处。
谢砚阁等了半分钟,见人没有任何动作,主动问道:“不按了?”
“还按?”鹿奚颂疑惑,嘀嘀咕咕,“我怎么觉得你根本就头不疼,是骗我的呢......”
谢砚阁:“嗯?”
都发问两次了,兢兢业业抱大腿的鹿奚颂能不答应吗,他很大声叹气,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的精气,软绵绵给谢砚阁按摩头部。
“才按了两次就不耐烦了,鹿奚颂,刚才不应该夸你。”语气沉缓,让人摸不清他的情绪。
鹿奚颂瞬间就绷直了身体,谢砚阁的压迫感是与生俱来的,尤其是他说这句话时,天然令人心生恐惧,鹿奚颂顺着杆子就爬下去了。
也不犟嘴了。
手都按到发酸,谢砚阁始终没有叫停的意思。鹿奚颂总不能强硬和他叫板,心中还惦念他到底抓没抓住自己的把柄。他甩了甩手,发起了呆。
骤然看见了放置在不远处的酒瓶,鹿奚颂眼神晃过,倏地又瞟了回来。
灵机一动!他把谢砚阁灌醉,岂不是两事美哉?
既能不再任劳任怨讨好他,又能撬开他的嘴,询问他是否知道,寻个心安。
太聪明了鹿小颂!
抱着委屈的心态,鹿奚颂立刻不干了,他大费周章找出酒杯,拼命给酒杯里倒满酒,直接端到了谢砚阁的桌上,放在他手边,“砰”一声,仿佛在宣战,连鹿奚颂本人都被吓了一跳。
完了,肯定要被骂了。
鹿奚颂嫌弃为什么要手贱那一下。
下意识闭眼睛怕挨骂,但意外的,谢砚阁迟迟没有发出声音,鹿奚颂睁开一只眼睛,双方正对上视线。
谢砚阁不怪他旷工,直白看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缓缓端起倒满酒的酒杯,耍小孩一样,“你想喝?”
嘴边漾起笑容,鹿奚颂又笑得甜甜的,将座椅拉得更近了些,鹿奚颂坐下,没有意识到他和谢砚阁之间的距离极近,触犯到了谢砚阁本人的安全距离。
他还在滔滔不绝,“谢先生对不起,我反思了这段时间我对你做的行为,好像很冒犯你,你知道的,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和你道歉。”
眼睛很亮,明晃晃的小心思快要从眼中溢出来,谢砚阁不置可否,垂下的视线重新瞟向鹿奚颂,“是吗,那我不得不接受你的道歉了。”
“我哪有这个意思呀。”都快把酒杯推到脸上了,鹿奚颂抿了抿唇,“我只是觉得你很大度,肯定不会和我过不去的。”
谢砚阁浅笑一声,他当然知道鹿奚颂藏着什么小把戏。
他敛目,瞳眸漆黑,指尖下移,缓缓摩挲着杯壁,指腹敲了敲,恶劣心思升起,话在口中转了个弯,“好。”
李秘书当然也看出了鹿奚颂的拙劣把戏,他万万没想到谢砚阁竟然会答应如此幼稚的提议,顺着鹿奚颂的心意,甚至称得上是纵容。
李秘书纠结,刚想要偷偷提醒鹿奚颂收敛点,这也是为了他好,但下一秒,谢砚阁却主动将酒杯推到中间。
“我先,还是你先?”
鹿奚颂没有料到谢砚阁竟然那么好说话!但管不了那么多,他立即顺杆往上爬,“你先。”
然而过去了五分钟,谢砚阁也没有拿起酒杯的意思,僵持间,鹿奚颂觉得他又被狡诈的谢砚阁耍了!
“你为什么不喝?不是答应我了吗。”
谢砚阁唇角挑起了观察不到的弧度,杯中酒液轻微晃荡,他目光深沉,“我是答应了,可我没有说我现在就要喝。”
文字游戏也是让他玩上了!
鹿奚颂不乐意了,他就没见过谢砚阁这样的人!表面冷峻正经,实际上蔫坏,一肚子坏水。
“你说话不算数,你怎么能这样。”
鹿奚颂语速加快,非常大胆替谢砚阁拿起酒杯,附上他的唇边,白皙修长的手指扣着他的下巴,动作不算温柔。
鹿奚颂站着,谢砚阁端坐,下巴被扣住,谢砚阁微微仰起头看他,他长了一张很有分量的脸,鼻梁锋利,即便是仰视也自带威严。
按道理来说,谢砚阁最应该推开他,或者抵抗他。鹿奚颂在他的面前,是比不上力气的。
然而谢砚阁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称得上是配合,让酒液顺着流入胃中,大半杯都喝了下去。
鹿奚颂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发出了一声很得意的笑,“你喝得太慢啦,这可不行,下一杯还是你的。”
李秘书越来越看不懂了,这杯酒不是鹿奚颂逼迫他喝下去的吗,没喝完倒是要算在谢砚阁头上了。
很诡异知道吗?
但谢砚阁也不恼火,顺着鹿奚颂的气性,任由他想怎么做。
要知道,谢砚阁是最讨厌这种行为的。
他手指扣了扣桌面,示意鹿奚颂坐在对面,“可以。”
有来有往,鹿奚颂骗了谢砚阁喝下第三杯,他才尝了第一口,眼前一亮,酒很好喝!
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烈,清甜可口,是鹿奚颂最喜欢喝的那类酒,他抱着多喝几口也无所谓的心态把一整杯都喝完了。
都怪它,实在是太好喝了,难以抵挡住诱惑。
一抬眼,谢砚阁似乎一直在观察他,鹿奚颂一怔,放下酒杯,些许尴尬,“......该你了。”
鹿奚颂莫名其妙喝了很多杯,他逐渐感受到了后劲,但他觉得没有问题,不在话下。反观谢砚阁,正襟危坐,没有被酒精影响到分毫,一副平静的表情。
谢砚阁酒量那么好吗?喝了很多,一点醉的迹象都没有。
昏昏沉沉,鹿奚颂坐着,大脑都发飘,但他本人意识不到,浑身都软绵绵的,还想要逼迫谢砚阁喝下去,先是走到谢砚阁的身边,靠得很近,快要歪倒在他的怀抱里。
一声不吭习惯性搂着了谢砚阁的脖子,脸都快要贴到他的颈侧,鹿奚颂哼唧两声,像是在撒娇,迟钝思考了十几秒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立刻松开了,甩了甩手,又吹了吹手背。
“你怎么还不醉啊……我好晕啊,这酒针对我,好奇怪,我酒量很好的,为什么没喝多少就好困了……”
鹿奚颂喝得脸颊很红,嘴唇也是湿红润泽,语气黏黏糊糊,带着浑然天成的撒娇,很是柔软。
鹿奚颂直接上手,手心时不时碰触到谢砚阁很薄的眼皮,在谢砚阁想要拍开他手臂的时候,他做出了让谢砚阁眼睛闭上的动作,拂了好几下,咕咕哝哝,给他进行催眠,“醉了就睡吧……不能睁眼了,快睡着,快睡着,听话……”
谢砚阁冰冷的视线打在他脸上,眼底涌动着莫名的情绪,手指若有似无沿着鹿奚颂下颌的位置描摹。
鹿奚颂转头时会露出修长脆弱的颈侧,很是纤细,轻轻一握就能让他窒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