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和鹿绥翘着腿,收敛浮夸的表情,变得格外安静,听着台上的拍卖师在介绍拍品,很认真的模样。
仿佛不再和他计较前尘往事了。
鹿奚颂懒得理他们,心大,百无聊赖吃着点心,无趣到快要睡着,他抱着宝蓝色的围巾,眼皮逐渐沉重,没撑住闭上了,头一点一点的,在快睡着和惊醒之间来回循环。
用劲儿睁开眼皮,鹿奚颂要困死了,一大早就把他轰起来做造型,一点都没有人道主义。
迷糊之间,他嘀咕着,“林清町怎么还不回来?”
脑海中很乱,又想到了昨晚和谢砚阁待在一起时的状况,各种场景在他的脑中分割回放,只不过他断片很严重,场景片段全都是基于他想象中塑造出来的。
“鹿奚颂,再睡脑袋要磕到了,你不怕疼啊!”来人恰好捧住了他东倒西歪的脸颊。
蒋秋无奈地深呼一口气,被鹿绥恶劣地白了一眼。
“你来啦?”迷糊着说话,鹿奚颂困呼呼的,醒了点神,见到来人是蒋秋,有些惊喜。
蒋秋看出了他身旁的两人都不是善茬,特意针对他来了,但鹿奚颂竟然还神态自若地端坐其间,甚至还睡着了,没心没肺的。
“来我这儿坐。”蒋秋将人拉到了前面。
“喔。”鹿奚颂还没回过神,转身时瞟见了秦殷脸上诡异的笑容,犹如恶魔一般,心率快了一瞬。
蒋秋依旧闷闷不乐,仿佛别人欠他债的模样.坐到位置上后,立即扔开了鹿奚颂的手臂,板着脸道:“你都不好奇为什么胡侗没来吗?”
拍卖会上,社交也占一大部分,买到心仪的拍品是一方面,也是立住家族地位的必要社交行为。胡家格外注重对外形象,这种场合,胡家一定会派独子胡侗出场。
况且胡侗本人也很爱露风头,性格张扬,什么热闹都要硬凑,展露自己的威风。
鹿奚颂很讨厌他,但蒋秋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顺着问道:“他怎么了?”
蒋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他被老爷子关在了家里,软禁了他,任何人为他求情都没用,老爷子好像很生气,对他处罚很严重,都动用家法了!”
添油加醋,如同新闻狗仔,蒋秋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鹿奚颂捧哏一般,问道。
“听说他私自找了一群为了钱卖命的地下组织,不知是谁将这件事情亲自告知到了老爷子口中,气得他差点犯病晕倒。”蒋秋讲起来没完了,“也不知道他是为了报复谁,最后将自己搭进去了,活该!”
说完后咂摸出了蹊跷和不对劲,蒋秋“嘶”一声,我怎么觉得......”
鹿奚颂没回话,抿了抿唇,昨晚冲进来的那群壮汉是胡侗派过来针对他的,这他当然能够猜到。
可将这件事情告诉给胡家老爷子的人是谁?
他拧着清秀的眉,不太想费脑思考,脑海中闪过几个人。
难道是他的青梅竹马池临?
总不能是谢砚阁吧!
毕竟最后还是谢砚阁把他安全送到了酒店呢。
越想越觉得是天方夜谭,鹿奚颂觉得自己肯定没睡醒。
说不定是某个正义的陌生人看不过去了,在老爷子面前说了一嘴而已。不管是哪种,总之胡侗是吃个实实在在的瘪,终于能老实一段时间了。
鹿奚颂打了个哈欠,接过蒋秋递给他的点心,咬了一口。
心脏莫名停了一瞬,手心冒汗,鹿奚颂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嘴唇,痛得他惊呼了一声,很快渗出了丝丝血迹,原本就有肉感的嘴唇变肿了一些。
指尖轻轻触碰,鹿奚颂刚想离开去找个镜子看看屁大点的伤痕,忽然右边的阴影笼罩住了他。
缓慢抬头,来人是秦随,他堆着油腻的笑容,“呵呵”笑着,拍坐在了他的身边,阴魂不散。
“接下来是1028号,起拍价50万,100万,现在是120万——”
不断有人加价,这都与置身事外的鹿奚颂无关,换在以前,看到喜欢的他都会拍着玩玩,反正他大哥会赚钱,又花不穷他。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拥有两千多块资产的小喽啰呀。
鹿奚颂无聊到开始玩围巾,忽然身旁的秦随加入了拍卖,不断和其他拍者竞价,价格已经飙升到了500多万,鹿奚颂不玩围巾了,改和蒋秋说小话。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蒋秋特别好说话,也不愤怒小鸟了,性情好了不少。
“蒋......”
还未说完,拍卖师宣布1028号拍品属于秦随,最终以680万的价格被拍下。
鹿奚颂瞄了一眼,不感兴趣,想要继续说话,却被秦随打断了——
“不知道鹿小少爷有没有兴趣?看得上1028号拍品吗,权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不知道鹿小少爷愿不愿意接下我的一片心意。”
发什么神经?
鹿奚颂:o.O?
怀里的围巾差点要滑落下去,他及时拽住了,刚还不是打算找他秋后算账吗,怎么突然又要给他送这么贵的拍品?
“我不要。”莫名其妙的,鹿奚颂不愿搭理他。
“鹿小少爷先别着急拒绝,花瓶这种东西可不适合我,专门拍了就是为了送给你的,你不觉得花瓶和你特别相称吗?”
蒋秋握紧了拳头,他都听出了其间的阴阳怪气,反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当众讽刺他是花瓶?有没有礼貌。”
鹿奚颂才听出来,他认真道:“花瓶怎么了,花瓶很漂亮呀!总比又丑又没能力强。”
“好一张巧嘴,也算是见识到了。”秦随从口袋里夹了张名片在指尖,绕了一圈,“听闻鹿小少爷的脾气格外厉害,今日一见,怎么觉得比之前差了点?”
鹿奚颂:“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想理你啊,坏了我的好心情,走开。”
他好困,眼睛都睁不开,没心情和别人计较,更没精力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