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婳没犹豫,穿上外衣当即跑去柳叙厢房。
她睡着最多不过一个半时辰,如果追踪术是因为距离太远失效,那么阿叙如今至少与她相隔百里,兴许她睡着没多久,他便不在厢房内了。
厢房里未见打斗痕迹,亦没有什么力量残留。她扫视一圈,来到架子铜兽前施展术法……
东南方向!
铜兽摆件记录下,柳叙离去的方向是东南面。
秦书婳出来询问巡卫可有发现异常,不出所料得到否定答复。她当即叫上姬雅和谢青竹,谢青竹有一青蛇伴生灵,青蛇五感敏锐,对她找人有利。
“堂内原先追查邪祟踪迹的阴阳师继续,另外安排一队人留意城内是否有可疑的人,行动隐蔽些,其余人随时听候调令。”离开日月堂之前,秦书婳吩咐道。
姬雅和谢青竹还没弄清楚要做什么,已然在秦书婳迅速安排完之后,跟着她出门了。
秦书婳:“二位轻功如何?”
姬雅:“……还行?”
秦书婳:“那跟上。”
话落,秦书婳率先朝东南方向飞掠而去。敏捷的跳跃和迅疾的身姿可以看出,轻功已达炉火纯青地步。
飞行灵兽速度固然更快,可目标太大。柳叙不像是被掳走的,保险起见秦书婳打算先隐蔽寻找,同时做好随时召唤飞行灵兽的准备。
出了怀川城,一路追到青禾乡附近,秦书婳这才重新感知到柳叙踪迹,在南面离她几里之外!
追踪术离得这么近才有些感知,不对劲。
正这样想着,柳叙的方位感知在她脑海里闪烁一下,由南面位置变到西边位置。与她依旧相隔几里,方向却变了。
秦书婳微眯眼,体内的阴阳之力跟随她的意志,四散飘荡,她的目光从一间间农舍房屋,一片片绿树稻田间扫过。
今夜未见月亮,天很黑。
天空下的一切都像泼墨作的画,黑漆漆的,影影绰绰。
周遭温度有些低,好似有丝丝缕缕的阴气残留。
秦书婳停下感知方位的这会儿,姬雅和谢青竹终于追上。她立刻道:“青竹,唤青蛇出来,让它帮忙协助感知一下,看这周围有没有邪祟领域。”
谢青竹依言照做,一条模样与寻常青蛇无异,形态是灵魂的青蛇伴生灵出现他身前。
青蛇吐着蛇信子,在草丛间游走滑行。
不一会儿,青蛇好像发现了什么,往稻田的方向摆动身子,秦书婳三人紧跟过去。
谢青竹指指田边,“那边好像有人?”
确实,稻田边上有一个人晕倒在那。
不过天色很暗,那人大半身子栽到田里,他们远远地只能看到双脚。青蛇似乎被他吸引,突然加速卯足劲往那人方向窜。
青蛇扭动蛇身,在他周身绕了一圈,探起上半身对着倒地的人吐蛇信。
秦书婳握紧佩剑,快步靠近。
还没等他们看清人脸,倒地的人突然泯灭成黑烟,升起飘散。青蛇被吓得弹起,猛地往后一窜。
间隔一瞬,它见好像没其他事发生,忽而重新凑近,对着那些飘散的黑烟细嗅,贪婪吸食下残存的最后一丝。
“小青,别什么都乱吸!”谢青竹想制止,没来得及拦住。
秦书婳神色凝重,“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这人的打扮?”
姬雅不确定道:“有点像……阴差?”
他们这些阴阳师虽常与阴差打交道,但也不至于全都认识。有些阴差来人间会穿统一差役服饰,这类好辨认,刚刚倒在田边这个就属于这一类。
可是!
阴差怎会轻易死在人间?谁这么大胆敢杀阴差?
在他们说话间,秦书婳外放的阴阳之力感受到波动,柳叙的位置与那波动重合。青蛇也听到了声响,立刻告知谢青竹。他们三当即又隐蔽身形,循着方向过去。
乡道并不宽敞,他们三人走在一起,人影是连成一片的黑。
清河乡的百姓早早歇下,乡道前的村落,只有一间间暗下来的屋舍影子。
靠近发出动静的一间牛棚,他们听到打斗的声音,当即加快脚步,分散躲在暗处。
打斗动静小了很多,秦书婳隐身在隔壁房屋的草垛堆后,立即透过缝隙朝打斗处看去。
只见一身披黑色斗篷,脸戴黑色面具,身形挺拔高大的男子,一剑刺向一阴差。
那阴差已是强弩之末,被这最后一剑捅穿,身形一顿,无力地往后倒下。
秦书婳的感知里,柳叙的踪迹与那身披斗篷的黑衣男子重合,眼前杀了阴差的人……
是阿叙?!
这个认知太超出预料,以至于从不允许自己在追踪潜伏时刻走神的秦书婳,此刻神情恍惚,再三确认感知是否出错。
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多久,判断出肯定答案后,诸多猜测在她脑海快速浮现、掠过……最终只化作她定格在柳叙身上,久久无法移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