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被踩在脚下的羂索，这只白色脑花脱离了身体，奄奄一息。

羂索感受到了立下的约定，已经消失。狱门疆的掌控，彻底脱离了它的意志。白色骰子的碎片散落在他的眼前。

消失了。

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消失了，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

直到一团黑云闪过。

那团黑云落在五条悟手中，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身子，羂索听它说道：“那个东西好像只能封印我的躯体。”

不像是咒灵，也不是鬼魂，那是什么东西？

死到临头仍旧充满好奇心的羂索没有等到谁来为他解答。

*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莫山清有点奇怪，她飞到了五条悟的面前，没有了眼罩的修饰，白色的发丝垂在他的眼前，在莫山清凑近的那一刻苍蓝的眼瞳泛起了一丝波澜。

“是吗？”五条悟不赞同地看着她，表情没有丝毫起伏，他的指腹轻轻托住了云层，是棉花糖一样的轻柔触感，带着一点凉意，他低着头垂眸仿佛在确认什么，没有再说话。

莫山清觉得目光里穿过了她看见了其他她不知道的东西，整个云朵都抖了抖。

黑云被五条悟捧在手心里，贴在自己脸侧，垂下的白色碎发几乎要碰到云团的边缘。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云团柔软的表面，半晌才说到：“如果能乖乖听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小山清真是——完全不听话呢，明明答应过要保护好自己的吧！”和往日的语调一样悠悠扬扬。

那双黑眼睛出现在黑色的云团里变得没那么清晰。

“哇，你果然忘记了！”

“没有！”莫山清先一步否定了这个答案。

云团往上飘了一下像是在抬头看他，发觉五条悟的眼神刚好在看她又迅速地把整朵云埋进他的颈窝里闭上眼睛嘀嘀咕咕：“我这是在接应你。”莫山清振振有词，虽然没想到竟然被阴了一招，但无妨！

厚厚的带着凉意的云层整个贴近，在五条悟的耳边大声道：“我这不是出来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可以啦。

黑色的云层不停在柔软的肌肤上蛄蛹着。

五条悟仰起头捂着脸叹气没有在说话，感觉到脖颈上奇怪的触感。

他一下提开了莫山清，摸着脖颈，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丝裂缝，似乎没想到大白天在这种地方会发生这样的事。

如同受惊的猫一样，莫山清看到五条悟头上的发丝都炸开了一样，毛茸茸的。

虽然没说话，但莫山清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质问和不解。

“嗯，我在按摩。”正蛄蛹着的莫山清不明所以地看他语气正经，“你的脖子很紧绷！”一贴上五条悟脖颈她就发现了！

被这样贴着是谁都会不自在的！

五条悟：“……”

五条悟对这样的道歉方式敬谢不敏并警告莫山清不准向别人这样道歉。

莫山清立马反驳她没有做错事，才不需要道歉。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扒开，握在五条悟手上，黑色的云团落在掌中，像揉面一样任他捏圆搓扁，“啊是吗是吗？那么回去之后再继续吧。”五条悟低垂着头懒洋洋地对她说道。

汽车的引擎声响起。

布在郊外的黑色帷帐已经消失，这一片荒野再次归于平静宛如一开始那样，什么也没发生。

废墟之下，不断进进出出的人们在大楼之间来回穿梭。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人被抬上了担架。斑驳的墙上散发着恶臭的气味，残余的怪物尸体粘在墙壁上，像褪色的涂鸦一样干涸着。

五条悟的视野里，一辆飞驰而来的黑色丰田渐渐放大，停在了他们的前方。

松田阵平与伊达航推开车门，走了出来。松田阵平的目光先是落在五条悟手里那团黑云上，又扫过地上的狼藉与躺在一旁的夏油杰的身躯缓缓移开了视线。

五条悟踩着脚下的泥浆脑花，现在想要获取信息对他来说可以说轻而易举，触碰，再抓取。

白色的如同橡皮泥的脑花弹了弹，还剩一口气的羂索一下堕入了缠绕他千年的梦境中。

无数片段闪过，千年前便已诞生的阴谋，同化全人类的大计，还有飞往美国面见美国总统这样啼笑皆非的场面，一一都在五条悟脑海中闪现。

包括从一开始到最后他谋划的所有细节，大量的信息一一分门别类，五条悟忍不住咋舌，不过最值得注意的是。

“他收集了几千万的咒灵。”

咒灵操术能够将咒灵化为己用，这也是羂索盯上了夏油杰的原因。

脚下的脑花已经彻底失去了活力，“噗嗤。”四分五裂成了一摊烂泥再无复活的可能，但是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一旁早已来到五条悟身边静静等待的两人震惊：“几千万？！”

莫山清对此也深表震惊，黑色的云朵绕着夏油杰的身躯绕了一圈又一圈，黑色的云雾拖出长长的尾巴看了眼五条悟脚下的脑花，莫山清不可思议道：“他夺取这个身躯应该没多久吧？”

震惊的同时，莫山清也产生了疑惑，这家伙收集这么多的咒灵竟然还有任务给五条悟做吗！

即使是二三级的咒灵，千万级的体量覆灭一座城市甚至国家都绰绰有余了吧，不过是假设五条悟没办法出手的情况下，莫山清看着五条悟手中四分五裂的骰子一下想通了来龙去脉。

太阴险了！

不过有功德印，几千万咒灵也是……黑色的云团骤然一滞，莫山清闭上眼睛，睁开眼睛。

没有！

黑色的云团飘来飘去，那块本该待在识海中的玉牌不见了。

黑色云团上的一双眼睛睁开又闭上，睁开又闭上。

她不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