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的五条悟正在处理工作。
最近他除了教案,还在进行一些莫山清完全看不懂的行为。厚厚的一沓文件摊开在茶几上,每一张都写着不同的人名,以及此人在那个总监部做过的事。
好像还是那个总监部的事。
还以为打完了那个脑花就结束了,但是怎么感觉事情更多了。
莫山清飘在他身侧,黑亮的眼睛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东西。她又转头,看到了那双正认真注视着文件的蓝眼睛。
那么不喜欢的话,直接把那群人撵出去不就好了?
“嗯,我现在就在做这样的事哦。”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一支笔,“能够将那些烂橘子清理出去,如果能不采取暴力方式那是最好的。”
黑色的云团在文件上方飘来飘去。她看看文件,又看看他。再看看文件,再看看他。
然后云团往他肩侧靠了靠,黑雾的边缘轻轻蹭过他的衬衫袖口。
他转笔的动作停下,屈起手指,弹了弹面前飘着的云朵。
“那小山清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了吗?”
黑色的云朵亲昵地凑近。绵软的触感透过指节传达给他。
“已经到了必须采取舍弃身体的方式来解除封印的地步了吗?”
如果功德印还在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可是现在非常好回答了啊。莫山清顺坡下驴:“是呀,那是因为——”相比起内容的沉重,她的语气和姿态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息,“功德印不见啦!”
她有没有净化咒力的力量,所以选择这样的办法也是迫不得已。
“是吗?”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双手托着那团黑色云朵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苍蓝色的眼瞳透过白色碎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距离很近,近到莫山清能看清他虹膜里那些细微的纹路。
“好了。”他的声音悠悠扬扬,“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啊,嗯。”
五条悟的目光骤然变得犀利。
“……没问题!”
“对我完全没有好奇心吗?太令人失望了。”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委屈,但那双蓝眼睛依旧锁定着她。
“那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黑色的云朵一下弹跳了一下,惊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从哪里得出了这样的结果,她明明什么也还没有说。
难道是?
“你想起来了?”
“没有。”
黑云一下扁了下去,情绪比是人类的时候还要清晰分明。
五条悟垂下眼,看着掌心里那团泄了气的云朵。半晌,他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云层的表面。
“看来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他的语气很轻。
在找到羂索后,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日子变得平静了下来,和她来到这里没什么区别,五条悟又开始了祓除咒灵的日常工作,只是咒灵大幅减少了,日常出入特别事务部还有高专,听说是为了规范化术师的管理。
总之是一些她并不感兴趣的事。
她为了尽快修成人形一天24小时有一半的时间都拿来修炼,比如五条悟在处理其他事务没时间理她从而变得无所事事的时候,这样的时间她就会拿来修炼。
虽然出乎她的意料,修炼进度几乎为零,这根本不对,深夜,莫山清睁眼,她飘落在露台的围栏上,她仍然感受得到力量的流动,但却无法将其化为己用,那些力量在她身体里停留一瞬便有消失不见,无法汲取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练成肉身。
莫山清在围栏上沉默了很久。夜风把她的黑雾边缘吹得微微翻涌。
绵长的呼吸响了起来,围栏上的云团晃了晃。
平时气势凌人的五条悟,如今陷在绵软的床铺之中,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平常那双闪耀的蓝眼睛安静地阖上,浓密的白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房间里洋溢着淡淡的香气。
黑色的小云朵穿过门缝,无声无息。她静静地停在五条悟的头顶上方,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然后她缓缓降下来,团在了他的手边,闭上了眼睛。
床头的闹钟时针滴答滴答地转动着。
黑色云朵一下飘了起来,左右看了看闹钟。她靠近闹钟,左顾右盼接着黑云团张开大口。下一秒,床头柜上空无一物。
日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床铺上投下暖黄色的条纹。五条悟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睛。他伸了个懒腰,手习惯性地往旁边去拿闹钟,却落了空。
接着,一个金属质感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他低头,看着正努力把闹钟塞进他手中的黑色云朵。
“……?”
意识到五条悟的目光,莫山清一下松了手,飘到他面前。黑云团在空中晃了晃,语气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