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清微眯了双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想起刚才的幻境,她微微叹了口气。
算一下时间,现在应该是她闭关有两年了,当初心脉受的伤已经大好。
只是她想着趁此机会不若继续闭关升阶,然而修炼越是修到后期,修炼的难度和突破的难度就越大。
比如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陷入魔怔,走火入魔。
她刚才就是。
年少时的境遇影响人的一生,人总是很容易困陷入曾经所忧、所惧的场景里。
修炼就是反复地让这个问题横亘眼前,直到你解决它。成则进,败则退,歪则邪。
她这算是,不成不败吧。
因为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识破幻境。
虽然最终自渡迷津。然而总的来说,升阶还是一件要徐徐图之的事情了。
或许又是需要什么机缘。
于是她掐指稍微算了一下,不算还好,一算她心中一沉。
为什么卦象显示她大劫将至?
她不死心再算了一次,结果一样。
她眉头皱的死紧,难道是突破不成被雷劫劈死了?
啊……
那要不还是先不修炼了吧。出关了,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她还得多多体验才行呢。
是以她一扫在幻境中沾染的抑郁,大袖一甩,立身而起。
出关!
她轻易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落到青岚殿前。
方立稳,便见一位白衣男子“锵”一声收剑入鞘,霎时漫天飞花随风而散,纷扬整个青岚殿前。
宁若清凝目而视,才发觉那白衣男子身形修长,衣带飘摇间却显昆姿玉骨;清隽灵秀中,眉宇不失峻厉冷锋。
他抬眼,朝她望来。
宁若清也愣了一下,才发现,这是她弟子,赵千澄。
她心中登时惊讶惊叹又惊喜,两年不见,她这弟子身形又抽条了,长得比她还高了呢,这剑法凌厉,招式标准,不愧是她弟子!
她正想说些什么。
赵千澄却也见到了她,眉宇立时由锋利转为恭敬,他握剑俯身一拜:“师尊。”
声如玉石相击,清正凌然。
他一作揖,周遭原本落了满地的玲花登时都飞回到原本的枝桠上,好似没有被人崩落过一般。
宁若清想起来,这是她曾经施展过的法术,专门留给他当做练习剑法了。
当时她给了什么样的要求来着,削落满庭花树,不得留下一朵。
比起当年只能削一棵树的他,现在的他,进步很大。
只不过,她方才也有留意到,虽然现在他的力量范围覆盖大,但仍然没有达到“不留下一朵”的标准,因此也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不过,这些都先不说啦。
弟子有了这么大的进步,又这样恭敬地向她问好,她心中可开心了,是以还开起了玩笑:“专门做了个‘天女撒花’来迎接为师出关吗?”
只见赵千澄愣了愣,才道:“弟子并未料到师尊今日出关。”
顿了顿,他又问:“师尊怎么这么快出关了?”
此前她曾说过她要闭关,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其实两年,也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顿觉自己像明知故问了。
自己怎么这么笨啊。
是因为紧张一时脑子不清楚吗?
见到她的时候,心中的欢愉如此明显,却又因为两年不见而害怕会有所生疏。
怎么这弟子好像不太期待她这么快出关的?还问为什么这么快。
她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算出即将有那什么大劫将至,担心是渡雷劫被劈得灰飞烟灭,赶紧跑出来能过几天是几天,这也太,太不积极了。
她想了想,道:“当然是挂心你修炼得如何了,因此早些出关来看看你的情况。”
她说得清悦开怀,唇间笑意浅浅,令他的心田似有涟漪轻漾,他又不知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