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得她说:“为师此前说过,待你练好了,或可与我过上两招,不若来试试吧。”
现在么?
赵千澄看向她,其实按照他的修为,此刻若与宁若清对上,那是必败无疑,但是师尊提出陪他练剑,自然不是单纯对战,而是想要教他,予他提点。
这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他道:“还望师尊不吝赐教!”
话落,鸿光剑骤然出鞘,他握住剑柄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宁若清门面击去,宁若清神色淡定,稍侧身便避其利刃,他没有多想,顷刻便将剑平移横扫,宁若清表情分毫未变,闪避极快的同时长腿攻其下盘,赵千澄震惊,险险避开,飞身后撤几步,未待反应,宁若清便一掌轰来,直逼面门……
太快了。
完了。
他闭目准备迎击,未曾想狠戾的一掌却没有落下来,只有清凉的掌风拂过面上,掀起发梢飞动。
赵千澄眨了眨眼,心中明白师尊这是给他留了一手。
他感受到宁若清的泰然自若,一时却也不想认输,于是趁着这“手下留情”的空档挥剑劈向宁若清右臂,宁若清反应极快,收手后连撤两步,负手立定望向他,脸上笑意浅浅。
如同在逗他玩一样。
饶是赵千澄再隐忍的心性,此刻也有些愤懑了,他没停下手中动作,剑中蓄力便要催动“流风回雪”。
宁若清却以轻鸿飞贯而出,赵千澄蓄力不及,只能腾然飞身,后撤落于青岚殿顶之上。
身处居高临下之位。
势却不能拔高丝毫。
但见宁若清紧跟而上,二人登时在殿顶之上打了起来。
方才一开始都是以赵千澄攻,宁若清守为主,但此时却攻守易位,宁若清招招逼人,令赵千澄一时招架不及,但总在要落败之际,又顿悟反转之机,对从前的一些招式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颇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他登时明白,是宁若清虽招招逼人但并不致命,她的本意也是留一些时间给他思考。
然而就在他领悟了这是宁若清的这一层意思后,由于过于靠近殿边缘,脚下一个没踩稳,猛然身子一歪,便要朝殿顶坠落。
赵千澄:“啊!”
宁若清眼疾手快,轻鸿绫飞贯而出,瞬间便缠绕住他的腰身,将他拉住后轻轻放落在地上,没叫他摔着。
宁若清亦飞身而下,二人在殿前相对而立。
赵千澄看了一眼还系在腰间的轻鸿绫,抱拳抿唇先低了头:“师尊,弟子失态了。”
好笨啊。怎么这也能跌到呢?他心中如此想着。
宁若清却没在意这些,笑道:“也不怪你,为师也兴在头上,想多试探试探你的功法。但也没完全掌控好力度。”
赵千澄心说这也太给面子了,其实还是他的问题,是以他道:“是弟子修行尚浅,还需师尊多多指教。”
宁若清对如此谦虚有礼的态度实在是非常受用,当即便说:“天下功法唯快不破。你的招式很标准,我不必多说,修为则需要时间的沉淀,这也不用多讲。但就方才的情形来看,你不应该在不该犹豫的时候犹豫,一旦犹豫便错失先机,譬如在我那一掌将要劈向你的时候,你该是防御,还是该反击,你心中当有定论,而非立定束手无策;还有欲起势攻我的时候,蓄力太慢,这样很容易被对手打断,转而化攻为守,反而陷入被动了,是以如果你要进攻敌人的话,出招一定要快、准、狠,明白了吗?”
赵千澄无不受教,自然是答:“我知道了,师尊。”
宁若清当然十分欣慰,算了算,五年一次的仙门大比也很快就要在三月后举行,她这个弟子仅用两年就从金丹初期练到金丹大圆满,天赋与勤奋,缺一不可,这倒令她十分期待这次仙门大比。
不过她也不打算给他压力,自己跟自己比有进步,大比尽力就行,排名什么的,随便吧。
功法指点到这里也可以了,宁若清点点头便想离开不再扰他练习,却听得他喊:“师尊。”
正想往殿门口走宁若清回头,此时的他已经比宁若清高出不少,她需要稍微仰高一些视线方能与他的视线相汇,这样感觉还挺陌生的。
但他一开口的语气又令人习惯了:“师尊闭关两年,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当年大战魔尊,又为了救他消耗了那么大的心力。
宁若清闻此,那心里可真是宽慰万分:“基本好全了。你不用担心。”
“你师祖曾经说过我是天生的修炼圣体,修炼天赋惊人,自愈的天赋也很惊人,所以即使受伤严重,也能很快恢复。你的关心,为师收到啦。”
赵千澄闻此,只说:“那就好。”
宁若清:“好了,你好好练剑吧。”
赵千澄点头:“嗯。”
于是,师徒二人,一人依旧在殿外广场之上挥剑万遍,一人入殿内处理了一些事务。
其实也没什么事务要处理的,毕竟她早已和长老们打了招呼要闭关一些时日,也没太多任务指派给她,不过她出关的消息很快长老们也都知道,她立刻便收到了不少通知,比如关于新一届拜师大会典仪,仙门大比准备事项等等。
她看了一眼,心里大略有了章程。
想到闭关两年来,她都没有回去过药王谷见过崔叔和姐姐,虽然她早就和他们说过了,但他们应该也很想念自己,还是挑个时间回去一趟看看吧。
她说回就回,只瞬间身形便化为流光消失在青岚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