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就在等小姐”舒可快急哭了,不知是不是那日之事传到陛下耳中,今日府门前见霍家小姐与自家小姐那样,也知晓些。
“行吧,你在这陪她”
“喏”
“这,太子怎么回来了?”
“儿臣听说父皇殿前邀人进宫,便来瞧瞧。”
“太子,是知道舒家姑娘在这才回来的吧!”皇上轻笑,大抵是太子异于寻常的亲昵,陛下面上仍算是慈爱。
“陛下,小侯爷殿外瞧见”
“朕这,刚传了人过来,你们倒是灵,都赶了过来”
舒月黎微微抬眸不敢直视,只是微微瞧着见皇上看似笑非笑,所说之言亦不可细品,左思右想也只能看情况再言其他。
“免礼,平身”面色微凝并未再由刚刚那短暂的慈爱,甚至神色凝重的看着面前三人。
谢子睿见舒月黎面色煞白,便站在她旁边,不时眼波流转实则细看她情况如何。
“朕还真是洪水猛兽不成?”
“行了,你们也不必再做解释。”
“舒小姐,与朕说说你如何考虑?”
什么意思?不会是让我去和亲吧!
“回禀陛下,臣女不知,也无此愿”
“那东原皇,说与你已互通心意”
舒月黎抬头惊恐看向皇上,直视间又察觉不对,恐惹怒龙颜。
“月黎,不知”舒月黎言辞诚恳,连连摇头。
“你可有收人定情信物?”“那东原王称原是东原部落二皇子便与你了情谊。”
舒月黎吓得跪下,唯恐将自己赐婚再回到那边,是否有此心意根本不重要,关键甚有可能用自己来做这和亲的交易,若能换得时间距离上的边界安稳,未必不可,她赌不起。
“你不愿去那东胡,可是已有心仪之人”
见舒月黎久久不答,跪在地上垂着头,似那惊弓之鸟。
太子、谢子睿连连求情。
“你瞧,把这两人急得!”
“那朕再问你,这两人,舒家姑娘作何感想”
半刻有余
“殿下似兄,月黎又敬又爱;子睿似好友,至情至性”
“这两人,你也不愿?”皇上坐着,不怒自威,见她久久未言,看向两人。
“看来这舒家姑娘,于你两人也并未有意”
“行了,起身吧!”
舒月黎怔了怔身子,低头深吸一口气。
“月黎自小身子孱弱,不适婚姻,未有此愿!”
“你自不愿东胡,大可拒了,我朝还没到牺牲臣子之女换取一方和平之境”
舒月黎听,陛下之言,略带威严肃穆,不禁垂首。
皇上见她仍未动。
“你是说,你此生,不会嫁人?”
太子见白衣跪地女子,簇成一团般,风过纱动,更显娇弱。
“父皇,月黎..”太子秉言,皇上摆手,制止他继续。
谢子睿焦急,也似欲前去拉起之时。
“确乃,臣女所愿”
说着舒月黎扶手,按于地面双手交叠,头颅向下叩谢一般。
“好,好你个舒家女!”
皇上起身,拂袖而去。
“那边如你所愿!”
太子,朝廷勋贵侯爷,皆是不入其眼。
“陛下”谢子睿跪下,皇上未有停留
“父皇”
太子追着出了去。
谢子睿久久未过,他知晓此番定是已惹怒陛下,可回头见她还那般跪着,便先将舒月黎扶起。
到了宫门处,谢子睿深叹。
“陛下金口玉言,你可知晓,今日如此,往后!”谢子睿气急焦作,回头看她,出来后反倒似轻松许多,神色自若不似殿前那般紧张,沉静的听着自己说话。
陛下虽待自己和善,可也知晓,一旦陛下出言那边是君无戏言,覆水难收,即使自己再百般请求也无济于事,早先对谢家的愧疚,也随族姐入东宫消散大半,自己也是焦急。
“往后,不就那样吗?”
说着舒月黎上了马车,谢子睿叹息,紧随其后。
“这次,不同往日那般,君权威严此言一出,圣裁独断不容置疑推翻!”
见他面色凝重,舒月慵散的说出
“你要娶我吗?”
谢子睿不语,见她似有所思看着旁侧窗帘,瞧不出神情,似沉思似恍惚又染上一层淡漠,好似与她毫不相关。
马车穿过熙攘的夜市街道,吵吵嚷嚷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渐渐只能听到马踏地面的声音。
“你走吧!”“我想自己静静”
“月黎!”
舒月黎转头看向他
“此事到此为止吧”随手脸上浮现的苦笑,眼角好似也泛起涟漪。
“这不是遂了小侯爷心意吗?难不成,真要逼迫你不成?”
“月黎,我..”
“好了”舒月黎果决的声音如同刺刀一般插入谢子睿心中。
“下去吧!”
带着疏冷,这让谢子睿脸沉了下去,眼中的寒冰覆上一层朦胧,让眼底翻涌热波未泄便渐渐凝滞,心脏也骤然紧缩,呼吸里也染上了涩,鼻息隆重,一滞便入溺水的人想要浮出水面允许水外的空气。
谢子睿站在暗角一侧,看着马车远去,消失在街角拐去右侧,不见身影。
真诚以态度为前提,勇气以地位为基点,他划地为牢并为我给进入的通道,那我便在外面等。
“小姐,到府了”
屋外里院
“可儿姐”“小姐这是?”
两人见舒月黎痴痴看着那株已凋谢的白山茶花,整朵花被舒月黎收藏在盒中,陶盆的暗沉似也在为那场盛开绽放落下帷幕。
这一株白山茶,不似其他,只得一头,残花掉落,只剩土枝落寞。
两人等了许久,见自家小姐仍然如此模样,凝神贯注看着那盆已然凋谢掉落只剩枝干,眼前又浮现出太医摇头,要莫要思虑过重的画面。
“术紫,你去让人再拿些炭火”“带会,将沐浴之物准备好”“还有,还有那锦绣坊送来浅杏襦裙做的寝衣,小姐最是喜欢那面料颜色,定会开心些”
术紫走后,舒可轻轻走了进去。
“小姐,如此感伤,为何,要赶了小侯爷下车”“这不是把小侯爷又推开去了吗?”
“推开不是因为感受不到真诚要放弃 ,也不是我要撒气与他发气,而是明知自己动心无法打开他心中的那门而懊恼罢了。”
“小姐!”
舒月黎摇头
“此事,莫与旁人说”“把这种那墙院中去吧!”
舒可看向前院本也是难受,又听
“我要沐浴更衣,好好休息”
“好,奴婢这边去安排”舒可开心的步伐也轻快许多,抱着那盆便去了院里。
东宫琉璃院
“殿下来了,殿下朝咱们院来了”“娘娘!”冬儿进门时差些被石阶绊倒忙扶着一旁红柱子。
两人快速检查了妆发,冬儿忙着摆弄霍淑云裙摆。
穿过最后道月拱门,太子见院里灯火通明,虚位以待。
“殿下”
霍淑云迟迟不见太子殿下进来,便上门前查看,只见太子就在那月供门下,光刚好打在太子脸上,清隽冷冽的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可身上萦绕那居高临下的贵气带着强烈的压迫,越走近气压越高,让人缓过气,连连院落的寒风好似都在嘲笑自己落寞。
“殿下!”
太子眼中的冷漠,好似眼前之人与自己毫无关系,不可察觉的半瞬闪过嫌弃。
“是你做的?”
“妾身,不知..”
“作为东宫侧妃,你可知私自勾结外邦,其罪当族”
霍淑云跪下,双手仍然叠于腹前,轻微向前,垂首而言:
“妾身,只想与殿下分忧”
“此事就此作罢,不要再自作聪明!”
冷漠之言如冰凌之利扎向自己,挺着的身子好似没有力气,软的倒地。
冬儿见霍淑云跪着垂倒一边,连忙上前扶到屋里。
“通知那边,行动!”
“娘娘!”冬儿担忧,担心自家小姐如此下去更加惹恼太子殿下,她比任何人都知晓霍淑云为进东宫做了多少事做了多少筹谋,眼下好似越来越走偏。
“马上给我去!”霍淑云忽如其来的气愤,她扶住胸口剧烈起伏,自己跟着小姐十来年,可说是自小相伴左右,自小温柔宽厚待人,生气动怒少之又少,以往从未有过如此暴戾之色,上次发怒,也是在入住东宫后。
舒府
“黎儿”
“爹爹”
舒父见自家女儿日日不展舒颜,城中谣言四起不堪入耳,思绪良久,便决定送她南下,去温暖地方也算散心,思来想去又恐她不愿,便想了此计。
“黎儿”
舒月黎看着院落,望着那桃树枯枝,两旁的炭火火光忽闪忽闪,听见声响,微微回首,脸上虽带着笑可不见开心神色。
“爹爹”
“南边有一白鹿书院,那山长是爹爹早年同窗,爹爹与他并不相熟,他与爹另一好友想熟”
“爹爹,想让我去书院?”
“你日日在这院中,我见徐家霍家姑娘来,你也不愿出这院子”
“前些时日,那云中来的神医,所说之言,为父思虑再三,不如你去那书院学习三年,或许得有好转”
“爹爹,三年太长了...”舒月黎嘟嘴又看向上空,想想还是笑着与舒父撒起娇来,想来这些时日老头定也为她担心。
“黎儿,若能待上半年,或许咱们就好了”
“好吧!老头,不过我过些时日再去!”
“黎儿愿意,为父自当安排,只是那书院,并不接收女子”
“假扮男装嘛!我熟的爹爹...”
舒父想说什么,想想便就作罢,只要她愿意离开京城一段时间远离这些纷扰或许能开心些,书院中人多,教习课业繁重本也不求学有所成,只是可分隔这忧思时间,多些时间温书受教倒也是好。
“小姐,夜亮了,回屋吧!”
术紫和舒可担心的看着她。
舒月黎抬头,见月色灰蒙,自己也不知道等待的意义是什么,好似又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