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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天阴翳,老想起日暮西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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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徐家大小姐来了”

院落清冷萧条,枯树干干枝在灰蒙蒙天下染的更加深,整个院子看上去整整齐齐,却毫无生气,舒月黎坐在院中身披银白狐裘大氅躺椅上垫着浅白色棉毯上放着同色花色软绸垫,膝上盖着浅白微黄轻薄羊绒毯子,微微屈膝还能瞧着身体轮廓。

“徐姐姐”

“月黎,这外面这般冷,还是回屋吧!”说着将膝上层叠垂下的羊绒薄被往身子上方提拉了去,徐知意看着舒月黎面容泛白,浅笑对着那桃树,声音也好似没有力气,还好并未显疲惫。

“徐姐姐,开春了,再等等便好”舒月黎浅笑看着徐知意,眼里似笑却未见笑意,好似这天温一般笑意不达眼底,略带凉薄与愁思,正在芳华却如同迟暮之年一般。

“月黎,可有想去的地方?不如我陪着月黎远游段时日可好?”

舒越侧头,徐知意轻轻覆上的她肩,眼中满是担忧。

“可是,京中有何传言?”

徐知意不语,只道是见她这些时日日日无精打采,没了生气,或许换个地方小住谢时日便好,恢复些气力。

“你与柳公子,还好吗?”

“柳郎,入翰林院后任翰林院编修,近来开始比上几月忙了些。”

“小姐”

“月黎”不等舒可说完,霍祯紧跟着走了进来。

“尝尝”霍祯笑眼弯弯提着黑色三层木盒,舒可让人搬了案椅放在舒月黎一旁,术紫取了餐碟。

“这瓷碗可是...”霍祯欣喜看着又看向舒月黎,舒月黎微微含笑点头。

“不到一年,好似过了许多年一般”

“月黎~”

“祯儿带的什么?”

“漳州小鱼丸”“武陵熏鹅”“山楂糯米糕”

“你这挎包还挺好看”“嗯,做的比普通绣包大了些,斜挎直垮都行,我出门便带些护肤膏,其他多些东西方便些”

“好”

“听说二皇子被封楚王?”霍祯前日去人府上,不凑巧路过时听到院中厅堂之言。

“不过,好似迟迟未去封地”

徐姐姐也是了解一些,太傅大人虽已卸下御史中丞之位,府上想来也是往来无白丁,皆是高谈阔论。

取了串鱼丸,这漳州炸丸好吃,酒糟清甜与鱼肉鲜甜混合,裹至丸状油炸至橙黄色泽与比自己喝那汤药盛在白瓷碗中鲜亮许多,外焦里嫩,作为零嘴小食很是合益。

“如果封王,是不是代表...”舒月黎疑惑看向徐知意,是否代表他便不了在行夺嫡之势。

“月黎,尝尝..”

徐知意并未直接回答,夹了块熏鹅给了舒月黎。

“小姐”

舒可走近小声说着

“我们东厢前院那墙角侧不是有一盆池吗?”“出现打理一下放进去吧!”

徐知意霍祯见舒月黎酉时已困顿便先离开。

经过前院发现过廊处也多了只芙蓉鸟鸟,精美的紫竹制笼中竹编有雕刻龙凤纹样,这才注意,她这院里冬日外面院比里面要多些绿意,四侧除却台阶出皆是灌木丛的绿植,靠里院那墙上还藤蔓,在冬日灰暗的天空、砖墙墙壁上连同那盘曲、苍劲、有力的藤蔓便完全显露出来。它们紧紧地攀附在墙壁、廊架之上,像一道道苍劲的笔触,似在此处作画一般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下面有一处盆池府上婢女正在细细清理。

“能种些藕在里面吗”

舒月黎在院里瞧着,被舒可扶着,术紫端来药物,便坐在过厅看着他们放了打理这去,看着那盆池种少许荷也是好。

“小姐,等春暖之时奴婢便去采买些藕鞭种下。”

术紫好奇上前瞧了去。

“小姐,这鱼真好看”

“这是赤鲮鱼”“小姐,奴婢送来时便瞧见,这是单尾文鱼有橙红色、金黄色,金银鱼一般”“关键”舒可在舒月黎耳边小声说道:“还有皇家专供的双尾龙睛”

“这?”

“太子殿下命人送来,奴婢本欲想禀报,那人放在便走了”

“知道了”“去看看”

这鱼长得跟陶釉上彩画的鱼简直一模一样,有背鳍,眼球突出眼眶,尾鳍为双尾,体色有红、黑、红白、五花,黑色最多,墨龙睛通体漆黑如墨,在瓷盆中游来游去。

正看着呢,隆重的芙蓉鸟叫了起来,声音清细婉转一点不吵,当舒月黎过去时也没了多少声响。

“这羽毛真好看,这鸟挺温顺啊”正当舒月黎拿着术紫递上的竹棒轻轻挨了那鸟,声音清丽,如诉如泣,似在诉说一般。

这鸟,羽色鲜黄柔美,体态娇小,在原色的竹笼中尤为乖巧。

“小姐,这是芙蓉鸟,性子最为温顺,又叫金丝雀,世家多养画眉、鹦鹉、百灵和芙蓉”

“画眉?”“画眉鸟比之芙蓉鸟性烈些,驯养不易一般听这鸟鸣也有用于斗鸟”

舒月黎看着这笼中的金丝雀,又看向这青砖黛瓦被阴天蒙上一层薄雾般暮沉沉的气。

舒可见舒月黎又似沉闷起来。

“太子殿下想的周到这食罐、水罐都送了过来,皆是紫竹做的紫砂做的杂食罐,连笼衣、栖杆都备了两套”“遛鸟杆、虫饵、浴笼与浴盆都一起准备着”

这时的芙蓉鸟叫声小声啜泣般。

“小姐,那鱼恐现在不能放进去还”

“太冷了吗?”

“嗯,而且问过府上原在王室做的齐嬷嬷,说那水还得晒上几日呢”

“看来,这也不是个轻松活,这些交给你们两吧!”

说着便回了房。

“术紫”

“小姐”

“西北现在是否还在下雪呢”

“现都冻土,有雪堆雪少了”

“知晓了”

舒可急呼呼的跑进屋内“小姐”

“怎么了”

“太子殿下”“呼呼”“殿下在外院”

舒月黎看外面天已暗了,月亮已然在暮色中高悬。

东厢院外院过厅

“月黎,见过殿下”众人退了出去。

“这鸟,月黎可喜欢”

“长得娇小可爱,羽毛漂亮,温顺也不吵叫,谢过殿下”

“从边关回来,月黎与孤倒是生疏许多。”

太子站在廊前台阶之上空悬之处,舒月黎站鸟笼后侧方,两人间隔些位置,太子转身,细细看着舒月黎,低着头双手交叠置于腹部保持依旧保持疏漠的距离。

好一会,又转身背过,透过屋檐看着院天中的月亮,今日天本就阴暗些黑的好似更快,直到两人无言站到,明月皎洁打在屋檐、院中。

“累了,坐一会吧!”

太子怕她就站身子撑不住,想着便走到桌前,早本桌布多深色后舒月黎让揭了去,知道与李承宁下棋,让人搭上拓染的桌布而非常见的丝绸刺绣品,只是几日便得换。

“这,拓染的挺好,就是,布太白中间留白多了”

“月黎,不知太子何意,还请直言”

“东宫差一位太子妃,孤也缺一位妻子”

太子原本冷峻的脸从进门都只是平静并未感觉凉意,而此时反而有些冷了,也许是这过堂通风,舒月黎疏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身子不自主的轻颤似冷战一般,手也凉了,只得搓了搓手。太子见状将自己的披风解开轻轻搭在舒月黎外服上,动作很温柔风袍外层覆有鹤羽里层丝滑却厚重些垂在地下,眼睫低垂背着月光与昏暗灯光,看不清情绪手上的动作如同给月色打了结。

沉寂许久,下人送来烛光又快速退下,桌上的烛火带来微弱的暖一点点让凉意散开,胸口都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比先前沉了些,吐出的气息也染上几分温热,驱散了夜色沾在衣襟上的寒气。

“月黎,如何想?”

“近来常常想起日暮西山时”

说到舒月黎抬眸看天,平静看着太子,见他目光正看向自己,双眸相对间无人退避。

“被圈养的鸟,被圈住的鱼,一旦习惯,外面的环境恶劣,他们能适应吗?”

舒月黎眉目微敛,眸光澄清不带一丝情感。

太子依旧平静,看向舒月黎带着柔的目光似风中轻晃那烛火,灯蕊丝毫没动只是外层焰火轻微晃动,随风起随风动。

“或许,它们比我们想象中更有生命力”

“汉族统治老是想感化蛮夷,可蛮夷外族又如何那般好被感化教导。深入其境后才知其意,每次想到这些好似历史轮回一般,就头皮发麻手起寒疹,想酣畅淋漓的大哭,却又没有眼泪,像前世谁与我对话一般,心在一片片碎掉,再掉落。”

太子静静看着她,平静无波,她看向那烛火又转向自己。

“早些年外族来犯霸了北方,汉人就被迫南下逃难,先渡江的上了岸霸了大官做,排挤后过江的,氏族之间相互拉拢互相通婚,以婚姻为媒介相互链接关系便更为紧密,婚家就将讲究门当户对,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月黎还没有天真到以为不喜欢、不接受便可以改变命运甚至改变时代 。”

太子知晓她意,她,不愿,可,自己也不愿。

“何况,陛下已下令”

“月黎,只用告诉孤,你可愿意?”

“二皇子不是被封楚王了吗?”“恭喜殿下”

见她眉眼舒展,嘴角含笑,眼角噙着那看似柔和温婉的微笑可眼中并未有温度和任何情绪。

“孤,不...”

“我想殿下与我,也没有男女之情吧!或许更多是因为殿下觉得的“契合””

舒月黎目光凿然,转而眼睫不易察觉轻颤语气也松软一些。

“或许更多是要感谢殿下抬爱给予月黎一些喜欢”“又或许只是兄长略施赏识”

看着舒月黎做的板正,甚至带着几分顺从的乖巧眼中依然如初。

“月黎,何苦妄自菲薄”

那鸟在一旁叫了起来,鸟声清细似划破这夜的岑寂,太子熟练喂食动作娴熟又温柔,此时更像家中亲人。

微黄的锦袍绣以金丝银线勾出的莽纹在烛光中也软了下来,泄下了孤冷与贵气交织出令人生畏的寒意、寻常不经意间渗出帝王的凉薄,也脱掉储君自带的威严与温润游刃有余斡旋的面具,如同宠溺的兄长不多言辞,却有着光明伟岸,皆在眼中心中暗护其后。那鸟在他轻柔的照拂下,一会儿便安静下来了。

“孤对月黎,入明月照松间,此事月黎不愿,就此作罢。”“至此以后孤如江南行那般,月黎大可视孤为兄,如有遇难大可寻孤”

院子静谧过厅昏暗,夜色与月色交织,投在眼中目光怔怔却如沁放入水中的墨染上郁却不暗沉,夜间寒凉都在无声提醒 ,说着将太子令拿了出来,见舒月黎并未接过,便放在桌上。

“夜凉,月黎早些休息!”

说着便离去,舒月黎走在廊边院上,看着那月又看向那鸟,那鸟对这个新地方好像并没有不适,不知是否有太子殿下刚刚抚慰过的原因。

“小姐”“小姐,回吧!”

“回吧~”

“这两,明日送去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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