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小姐,是奴婢,屋中得添些新碳了”
“进来吧”
“好黑啊!”
“房间吗?”舒可抬头一看,舒月黎看着屋外。
“小姐,奴婢听说小侯爷去了西北”
“小姐”术紫回来,带着去宝光斋买的香囊回来了。
“可儿姐说,这两个味道小姐最是喜欢”
舒月黎轻嗅,是清冷干净木质花香调,让人反复爱上的少年香,初闻橘子、香柠檬鼠尾草,鼻息中有老鹳草味道,缓了好一会还有香根草裹着一丝檀香木非常和非常淡焚香味,这个是谢子睿从自己手中取过两次的香袋。
少年心气果是不可再生之物,想着便轻笑放下,只是又忍不住便轻眼瞧着。
舒月黎静静看着,见他们两人在一旁担忧又不敢发声音,便先遣散她们两出去,披上外袍在院中,试了几次想爬上那树上去看看。
“舒小姐,可是需要帮忙”
回头一看,徐怀庆那个阴湿男竟然站在里院入口处,刚好在月光与墙影的光影交界处。
“你,什么时候过来”
“从舒小姐开始爬时”
“谁?”舒越持剑闪现出来见是徐怀庆也未退让半分。
“无碍”“退下吧!”
“小姐!”
舒月黎轻摇,与他他摇了摇头,这才退下。
“小公爷可是有何事?”
“我,你若不喜这里”说着徐怀庆垂下头,深潭般眼眸不知翻涌何种情绪,呼吸不可察觉的一滞,微微起伏呼吸沉了下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似轻叹一声后,原本紧绷的肩也松了些,呼吸匀畅走向舒月黎目光灼灼看着舒月黎,似承诺一般:
“可跟我去海边国域,我定护你周全无虞”
“徐怀庆~”“儿时之事真当于你影响这般大?”
她一直知晓,可见她平静如往死泉,面容皆是漠然,整个人似置之度外与自己毫不相干。
“月黎,这是何意”
“这还是第一次,你这般称呼”
“往后”“若”站在光中的徐怀庆不见阴翳,冰凌似的脸也在努力温润,耳廓透过光泛红。
“怀庆”“余生携手之人,问问自己心”
“不要过几年才反应过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嗯!我”“月黎所说,我会思考一二”
“今日之言,月黎,也可考虑”
“不必”
“也是,月黎便如这皎洁月,皓月当空,卓然不群定不会被俗事所累”
徐怀庆抬眸看着月光,未曾环视。
轻轻来,轻轻走,舒月黎看向那月
“我在等人”“你在也抬头看月吗?”
若是再早些遇见,应当会更好些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多好............
“小姐!”舒越站在院门入口处,恍惚间只能在影子上瞧见暗影一般。
“夜深了,还请小姐早些回去。”
“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
“你说,是不是这时天下看到的月亮都如我们看到的这般?”
许是声音太小,又许是距离太远,舒越走近,见舒月黎仍然看着天上这轮明月 ,好似沉思看不见神情,却能感受到女子身上带着感怀,挥散不去一抹愁思。
“小姐,夜里凉,还是先回屋吧!”
“嗯”
舒父里院
舒可在门外瞧着舒月黎的门。
“咚、咚、咚”
“小姐?”
“古人不见今时月,古月仍旧照今人。”
舒府大门
“烦请通报,我家主子前来拜访舒小姐”
院落寂寥,舒可步伐匆匆,惊得那芙蓉鸟在鸟笼叫了起来,不过好在没有不安到扑腾翅膀,里院舒月黎慵软无力的躺着接过术紫煮好斟满茶的粉青釉杯,为这院里也填了些生气。
“小姐”
“三殿下来了”舒可下了院中站在躺椅一边,小声说道。
舒月黎看向那院墙。
“没进咱东厢院,在府外呢!”
“请进东厢院外院吧!”“我这边过去”
“在院里带着呢”“怎么不进房”
李承宁见她过来,身上沾染着院落中的寒气和熏煮的茶香。
“青天白日,就在我自家院中待着也不行”说着舒月黎手扶额,疲惫不堪,甚是乏累。
“昨没睡好?”李承宁面露苦涩,看向舒月黎目光悄然泛出明显关心,像似被寒冰刺过心脏钝痛。
“好几日了”说着轻抬眼,眼皮也好似很有重量,无力又垂了下去。
“无碍,休息几日便好了”舒月黎有气无力说着。
原本钝痛的心脏,蓦的一软,连带着沉入心底的涩意压在心中。
“你,先回去休息吧!改日本王再来看你”
舒月黎叹气,翻了一眼,扶着太阳穴撑着脑袋。
“说吧!”“你这风雨兼程过来,衣服都没换,不是要紧的事吗?”
李承宁俯瞰轻瞥自己着装,确实没换衣服就过来了。她,竟观察如此细微。
“
南枝欲附春信,长恨陇人遥。
闲记忆,旧江皋,路迢迢。
”
李承宁见她眸光闪烁,眉梢微蹙,面露疑惑。
“你,还没回去?”舒月黎未语反问。
“快马加鞭去了北地郡,未回陇南便回来了”
“为何?”
“马政于百姓而言是沉重的负担和无尽的劳役,取之于民却未能用之于民,牧马苑不再由牧师苑统一管理,而是由太仆寺与兵部共同管辖,下属设牧监,地方以设苑马寺,寺以辖数监,监以辖数苑”
“你来与我谈朝政之事?”
“马政与百姓身上的枷锁,是我们舒大小姐解开,本王不得与你汇禀吗....”
“嗯,终究利民便好”
“舒姑娘如此费心,自当会有好结果,只是,切勿因此伤神伤身”
舒月黎颔首微微低下,右手揉着右侧太阳穴:“那不然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
“若如此,然则何时而乐耶?”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李承宁迟迟说不出话,连呼吸都不易察觉窒了半瞬,甚至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何种情绪,该以何种方式面对面前这女子 ,她竟有如此胸怀担当、以天下为己任的理想抱负。
“开玩笑呢,信口开河”舒月黎懒散说着,看着他眉目紧缩。
“到底什么呐!”
“本王觉着你好像心力交瘁,甚是憔悴。”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一但泄了那口气,即使重提了气,也是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相逢拌酩酊,芳鲜也渐爱……”
“这是,何意?”
“儿时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现在即便有那东风,你还想放纸鸢吗?”
“本王,自小也不爱放纸鸢”李承宁悠悠说着。
舒月黎双手撑着太阳穴,小幅度的使劲揉了揉
“李承宁 ,你真是没救了”
“怎么了!?”
“到底何事?你这日夜兼程,不会就是回来与我说这?”
“本王,听说了那日紫宸殿之事,京中传闻也知晓一二,若...”
“什么传闻!?”
见她眉目紧敛,突然来了兴致一般。
她,不知晓?
“不知道也罢,本王也从不在意外界言论”“陇南,虽是靠近北方处于南山岷山雍州交汇区,这里可堪多重地势风貌,高山、河谷、盆地和丘陵,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与京都相隔千里,冬并未有京都寒冷,即使气温鄹降不过短暂霜冻与落雪、多是气候温暖湿润,还有多条商贸要塞,阴平道,祁山道都穿于此。”
“我知道,拢上江南吗!你的封地,不用这样兴致勃勃跟我介绍。”
“你可愿意?”
舒月黎倏地抬眸看向他,见他眸光忽闪,眼睑轻颤。
“本王意思是,可过去修养些时日,反正,你这院中待久了也闷”说着李承宁看向院落四周,看似漫不经心的贴合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