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搭话的青年一时没有回答,单手夹住嘴中的烟,拿远抖落了已经积攒了不短长度的烟灰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他?最近看着不顺眼,给了点小惩罚。”
他侧过脸轻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贝尔摩德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连她送的人都敢相信。”
“我还想再多看几年你的乐子呢。”布什米尔突然叹息了一句看似与现在的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呵。”琴酒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墨绿色的眼睛里涌出了明显针对某人的厌烦,“那个女人只要还有点智商,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那样的蠢事。”
“有心思在这里说胡话,还不如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自己的处境。”琴酒松开手,任由已经燃到尾部的香烟自由下落,抬脚踩住仍泛着微微火星的烟头狠狠碾了碾,“堂堂欧洲分部总负责人,却被打发着去做各种底层人员才会做的低级任务,手底下甚至连一个可用的人都挑不出来。”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如野兽般尖锐的笑:“你现在的模样,真是狼狈得可笑。”
“话别这么说,我可比不上你。”布什米尔眯了眯眼,笑得越发灿烂了,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把对方刚才毫不客气的话语放在心上,只是话里话外充斥着一股浓浓的阴阳怪气。
“毕竟谁能想到看上去倍受那位先生喜爱的top killer,只是个被摆在明面上的诱饵呢?”他的表情仍然是笑着的,但话中的内容却暴露了其逐渐张开的獠牙。
“作为组织精心打造的利刃,被老鼠怀揣打磨了十余年却始终没有发现身边人的身份,于是在事发后直接从炙手可热的珍宝堕落为了可有可无的消耗品……”
“砰——”
刺耳的枪声在耳边倏忽炸响,而处于子弹飞行轨道上的人像是早已预料到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提前灵话挪动身躯躲过了飞啸而至的子弹。
“……所以被怀疑什么的是理所当然的吧?”布什米尔毫无惧色地对上了面上已浮现明显怒色的男人,语调仍是平缓且冷静的,只是其中所蕴含的恶意在此刻暴露无遗。
“呐,琴酒,你该不会是卧底吧?”
回应他的是琴酒不留余力朝他挥出的拳头,那伴随着的阵阵破风声,令人可以清楚想象被击中后的种种凄惨景象。
黑发青年灵巧地转换身位,避开了迎面而来的狠厉攻击,反击的同时嘴上也不闲着:“反应这么大……看来格兰利威在你身上烙下了不得了的烙印呢。”
银发男人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只是趁机抓住布什米尔发言嘲讽时露出来的破绽狠戾地欺身而上束缚住青年的一条胳膊,干脆利落地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同时他手下用力,在一阵骨骼摩擦声中直接卸掉了身下人的胳膊。
布什米尔一声闷哼,也没有多余的心思继续说话了,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中。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双双挂彩后默契地在某个瞬间同时停下了动作,若无其事地顶着多出了些泥土和折皱的黑风衣回到了保时捷旁边,一左一右从两边分别上了车。
琴酒瞥了一眼正默不作声地接着自己脱臼的胳膊的布什米尔,感觉糟糕的心情微妙地好了一点。
但他还是如低吼的野狼般警告道:“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老鼠的名字。”
布什米尔没理睬他那满满都是威胁的话语,继续自顾自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咔嚓”一声十分熟练地把胳膊接了回去。
干完这些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反讽了一句:“我可没见过像你这样对一只老鼠这么敏感的抓鼠的猫。”
“不对,应该是狗。”青年打量了身边人硕壮的体格几眼,看似格外谦逊地改变了自己先前的说辞,“你这体型说猫都是侮辱猫了,是狗的话反而能解释你在本职工作上的屡屡失职。”
他轻松地笑了起来:“毕竟——狗可不擅长捉老鼠啊。”
琴酒的脸忽然臭了下来,想打人的心蠢蠢欲动,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动手,只是安静地坐在车上等给任务收尾的伏特加回来。
布什米尔也沉默了下来,拿着车上的医疗箱细致地给自己上药包扎。
只有他们的车后排在两边人都不约而同的偃旗息鼓下,一时间看起来竟十分的和乐融融,好似刚才的剑拔嚣张都只是一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