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布什米尔的指令,女孩乖顺地去寻找那把打偏了琴酒枪口后被甩飞的短刀,将其拾起后带着布什米尔之前扔给他的匕首一起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站定在黑发青年的一米远处,低垂着头沉默地用手捧伸着两把武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布什米尔却没有接过原属于自己的武器,而是朝女孩微抬下颌,言简意赅地发出了命令:“拿着武器,朝我进攻。”
他蓝色的猫眼里只有凛冽的冷意:“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女孩闻言没有露出一点惊讶的情绪,只是麻木且熟练地将手一翻,把两把利器以一个适合进攻的方式握在手里,脚尖往地面用力一蹬便如离弦的箭般迅速地冲了过来。
而女孩看似凌利的改击在黑发青年看来却仿若儿戏,一个恰到好处的侧身便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她势头极猛的冲锋,他甚至还有余力在阻止女孩在佯攻后返头攻击的同时一脚侧踢将她击飞。
女孩被他巨大的力道踹出了几米远,狼狈地将身体蜷缩在一起,试图稍稍缓解体内柔软的脏器和组织被重击后产生的难忍剧痛。
布什米尔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趴在地上控制不住生理反应不停干呕的女孩,不耐烦地催促:“起来,继续进攻。”
“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他勾出一个恶意满满的微笑,“那么喜欢地上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接下来永远都起不来。”
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的女孩浑身一颤,强行忽略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以手按地极为勉强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再次抓紧了手中的匕首和短刀。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在原地缓了几秒,咬紧牙关努力站了起来,压低身体重新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顺手的任务被截胡用来测试新人,爱车保时捷还需要时间来修理,手头上的其他事务也在之前加班加点处理得七七八八了,一下子无事可干的琴酒只好百无聊赖地看着布什米尔单方面虐菜。
女孩一次又一次坚持不懈地朝黑发青年发起攻击,然而每一次攻势都无一例外地被他轻松化解。
她努力了半天,却连布什米尔的衣角都没有摸着一下,反倒是自身滚了一身灰,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也青青紫紫了一大片。
银发男人墨绿色的眼瞳倒映女孩凄惨的模样,心底没有升起丝毫的同情或怜悯,反倒是因为看不过女孩相较黑发青年之下极为笨拙的表现,难得无聊地发起了呆。
或许是相似的情形唤醒了身体的记忆,一幅熟悉的景象趁他放空心神的松懈,挣扎着从蒙上淡淡灰尘的回忆中跃出,覆盖了眼前的所见——
一个高大的男人,全身穿着纯黑的礼服、配带着周全的礼饰,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参加不知在哪里举办的高端宴会,而不是突兀地待在这个充斥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空旷训练场。
尽管被熨得平整的西装有几处奇怪的凸起,但男人浑身彬彬有礼的绅士姿态还是与其所处的环境十分格格不入。
他鸦色的头发往后整齐地梳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与凌厉的五官,以及那双折射出如狼打量猎物般的审视的灰蓝色眼眸。
那双眼睛盛着凛冬的针叶林,盛着野兽狂野的呼号,盛着立于阴影的孤傲,却没有一丝空间留给眼前被盯凝的男孩——光洁的眼球表面映射出了男孩的身影,可他明确地知晓,那不过是浮于表面的虚影。
良久,或许是确认了眼前之物微乎其微的威胁性,男人这才收回了那如狼般令人不自觉胆战的冷冽眼神。
“你可以称呼我为‘格兰利威’。”他的声音如大提琴般低沉悦耳,然而在男孩听来却与强大野狼的低吼警告无异,“是你以后的教官和监护人。”
“现在,”男人向他投去了一抹锐利的视线,灰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进攻。”
——银发男人忽地从回忆里挣脱了出来,强行终止了记忆的继续延展,极为不爽地皱紧了眉头。
琴酒的心情被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糟糕到了极点,连带着看布什米尔猫捉老鼠般戏弄女孩的动作也越发地不顺眼了起来。
一腔暴躁无处发泄的他决定迁怒,至于目标?谁离得近谁倒霉。
琴酒从黑色风衣里掏出了□□,墨绿色的眼睛带着明晃晃的恶意扫视一番训练场后,便瞄准了面前的黑发青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脱膛的瞬间,原本还漫不经心戏耍着女孩的黑发青年以一个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从腰侧拔刀横举在身前,细细的刀身恰好挡住了飞旋而至的子弹,二者碰撞间迸溅出耀眼的火光。
“叮当——”
失去了动能的子弹无力地从空中掉落,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收刀的同时,布什米尔还能分出心神抓住女孩的破绽,故计重施又一脚将她远远地踹了出去。
在等待趴在地上抽搐的女孩缓过来的时候,他偏过头质问罪魁祸首,蓝色的猫眼里满是被打扰的不耐与烦躁:“你发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