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枪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的琴酒仿佛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刚才的没事找事有什么问题,闻言只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极为挑衅地回了一句:“看你不顺眼。”
布什米尔额上青筋跳了跳,二话不说直接拔刀,一蹬地面如离弦的箭般冲向了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想揍人的心情。
看见他冲来,琴酒挑了挑眉,墨绿中战意逐渐活跃。
他看似不紧不慢实为动作迅速地收起了手枪,转而从黑风衣内侧抽出了一把短匕,撤腿抬手抵住了布什米尔狠厉的下劈。
与此同时,他一手握拳,带着猎猎的破风声直直地砸向了其拿刀的手,逼其缴械的意图显而易见。
布什米尔轻啧一声,趁他只有一只手持刀时瞬间用力加大了力度,使长刀顺着招架短匕的偏斜滑下,然后又猛地卸力,在转刀躲避的同时偏转了攻势,再次挥刀砍来。
受力的骤变让琴酒一时措手不及,即使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被破坏身体平衡还是使拳头挥出的轨道挪移了些许、偏离了目标。
就算知道琴酒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布什米尔也不会放过他这一下的破绽,拼着受伤的可能气势汹汹地挥刀朝他的致命处砍去,那架势大有给其身上开个大口子、把他送进医院与伏特加作伴的想法。
琴酒也不甘示弱,在腰侧被划出一道二十多厘米的伤口的同时,也用手中的匕首回敬了他一个汩汩流血的血洞。
两个人如嗜血的野兽般缠斗在了一起,敏捷的身影令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有偶尔飘落的碎衣片和满地乱溅的鲜血彰示着这场打斗的凶残。
至于一开始的女孩?两个人都没将其放在心上。
莫名其妙被孤立的女孩也不在乎这些,只是抓紧时间趴在地上一声不吭地休息,偶尔才会抬起头来扫视一眼面前这个自己插不进去的打斗,纯黑的眼里尽是小动物般的警惕。
这场说来就来的搏斗也是说走就走,结束得非常快。
糊了半身血迹的黑发青年似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痛,行动自如地抖了抖同样被血液染了个色的长刀,待刀身差不多恢复了原先的银白后才干脆地将其收回了鞘中。
他满不在乎地拇指抺去了脸上沾上的血迹,也没管未被完全抺净的鲜红此刻制造出了怎样的一幅旖旎风光,一双蓝色的猫眼带着冷意直接望向了一旁的女孩。
“ⅡG0189,”布什米尔忽然念出了一串奇怪的字符,根本没管听到他的话的女孩下意识的瑟缩,仅索然无味地宣布道,“暂且合格。”
已经重新站了起来的女孩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武器,低低地应了一声以作为回答。
正整理着自己被划破了不少口子的黑风衣的布什米尔没有分给她半点注意力,只继续自顾自地命令道:“在这等着。”
说完,草草确认过了自己损伤的黑发青年转身就走,欣长的马尾随着动作在身后划出了一个饱满的圆弧,边缘破碎的衣摆也跟着在空气中翻飞。
银发男人也没有丝毫理睬女孩的意思,收拾好了身上的武器后便径直离开了,徒留瘦弱的女孩一个人无措地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内。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场地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努力忽略在压迫感极强的两人离开后,从身体各处翻涌而出的疲惫和疼痛,强提起精神打算迈步探索一下面前这个陌生的地方。
一个面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却在此刻从门口走进,怀里还抱着一个箱子和一个便利袋。
他走到警惕地盯着他的女孩面前,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声音维持在一个刚好能让她听清的大小快速地交代道:“这是布什米尔大人嘱托我转交给你的东西——箱子里是药,袋子里是食物。”
“大人要你在这段时间里收拾好自己,过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他会负责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起居。”男人看见女孩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心添了一句,“至于那两把短刀和匕首,是训练场内配置的,大人没提,应该是让你自己收好的意思。”
完成了上头随手颁布下来的任务,中年男人便也急匆匆地离开了。
女孩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出了会儿神,纯黑色的眼眸中映射出些微的恐惧、迷茫与不安。
但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自己的错误,拨了拨遮挡住视线的黑发,不再浪费时间而是直接走到被放下的物资旁,习惯且熟练地拿出了药品给自己上药,流畅的动作一看就是个熟手。
整个处理伤势的过程,女孩都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有涔涔冒出的冷汗和发白的嘴唇证明她并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木偶。
她只是像一只骨瘦如柴的小黑猫,恐惧于曾经的伤痛和记忆,小心翼翼地蜷缩在原地,听从着指令以期减少一点可能的伤害。
她没有哭,只因黑夜并不包容弱小。